毕竟,在这五代十国,哪只手是干净的?
比起那些身居高位的大人物,张横这等小小的匪首,在这乱世不值一提。
然而,当看到张横吃下人心的那一刻,沉冽发现,有些东西,是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的。
什么利益博弈?
什么耀州大局?
什么能屈能伸?
全都去他妈的!
若是为了这几百匪兵,为了这坞堡中的些许粮食,就要让他与这种食人畜生为伍,就要让他眼睁睁看着同类被当成牲畜再杀而无动于衷......
那这大局不要也罢!
若是连人都做不成了,还谈什么扶危济困,还谈什么重整河山?
与其与虎谋皮,最终变成老虎的伥鬼。
倒不如把这只虎宰了!
“使君?”
张横见沉冽不说话,又唤了一声,“可是这羊......不合心意?若是嫌瘦,后面还有......”
“还有?”
沉冽终于转头瞥向张横。
眼中神色却是愈来愈冷。
他若是今日忍了这顿饭,吃了这口“肉”,那他沉冽还是沉冽吗?
那他跟这张横,跟这乱世里的千万头野兽,还有什么分别?
来这五代,是来当人的,不是来当畜生的。
“张横。”
“你刚才说,你要跟本官去耀州?”
张横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点头道:“是啊,使君不是说......”
“耀州不要畜生。”
沉冽的手,搭在了腰间的横刀之上。
“铮!”
横刀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龙吟。
“我本来想忍的。”
沉冽看着一脸错愕的张横,嘴角勾起,眼中却无半点笑意。
“但老子突然发现,若是忍了你这头畜生,老子这辈子怕是都睡不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