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坊販賣頗多古器美瓷,虞、南陽、霄、鼎……皆有,真假卻難定論。時至正午,兩人見路途尚遠,一事倉促,本難趕到,便且停馬車,就近尋一酒樓對付吃食。
桃想容綠袍遮身,髮鬢如雲霞,妙貌不加掩,身段難掩,兀一齣車廂,立時眾目齊聚。她素喜男兒為她容貌傾倒,雖已心有所屬,但天性難改。見眾目皆聚,心頭略喜,又主動攬著李仙。南潯坊距離“碧霄坊”已遠,當地百姓雖知桃想容美名,卻未見其人。心中均想:“好妙美的一佳人。”“世間怎有這般美人!”心醉神迷,未能聯想。又見佳人名花有主,那男兒身段不俗,氣質獨特,不知心生落寞。
李仙朝諸客拱手,攜桃想容登往三樓的雅座,尋一清幽所在落座。兩人點得酒樓吃食。這家酒樓名曰“送香樓”,規格尋常,但菜色奇香。相傳東家來自“夢佛國”。酒樓裝潢、菜色,皆循當地民風民俗所設。別具風味。李仙點得四道菜餚,兩味糕點。別具異地風情,體驗著實新奇。
漸聽周遭傳來議論:“聽聞今日,尊鳳寶閣再起涅槃宴啦。”“可不呢,熱鬧得很。沒點江湖名望,連入宴都難。”“這涅槃宴的涅槃二字,可頗有門道。裡頭常能出現重寶。得者便如鳳凰般涅槃重生。”“可惜,涅槃宴不納無名之徒。似我等尋常子弟,如非加入大宗大派,混得一官半職,有身後勢力背書。全憑自身闖蕩,是很難真正揚名的。”
兩人相顧一笑,待菜餚上桌。桃想容笑道:“弟弟,可還記得,你昔日向我顯擺吃法?你可好久,沒陪我用膳啦。”李仙笑道:“這回可撞上了,姐姐,我餵你吃食。”登時巧用“服食”特性,先各嘗一口菜餚,熟知菜性,再琢磨新奇吃法,將諸多菜性、食性結合。如有一道“酸魚烹”菜餚,味雖鮮美,但酸性太過。可將魚烹湯汁澆灑在另一道菜餚上。二者相輔相補,味道鮮美,更上一層樓。將菜餚吃得甚香。一場尋常吃食,卻妙趣橫生。桃想容歡喜如蜜,亦覺歡樂,心想:“天底下哪裡尋這般好的弟弟,便是尋常吃食,也叫人喜樂難忘。真盼日日一起,縱然痴痴發呆,也是很是喜樂。”
待吃飽喝足。李仙朝掌櫃討要兩個冰爐,放在車廂前後,降了暑意,再朝南而行。南潯坊樓多樹眾,處處皆能遮陰避涼。雖屬熱夏,渾無烹熬之感。待出得鬧市,行經一條偏僻街道,烈日高懸,街中行人漸少,逐漸便感灼熱。馬獸汗如雨下,委實難熬。路過一道橋時,李仙順勢抬掌朝湖面打去。
激起洶湧水花,化作雨水,撲簌簌灑在馬獸上。馬獸嗤嗤叫喚,渾身清涼,速度更快。約莫未時,離開了南潯坊,來到“通今坊”。此地位處玉城東南,地勢略平緩。車廂內,桃想容輕輕搧風,藏香嫋嫋,絲絲微涼,輕輕撫過兩人。她喜愛李仙,實是勝過己身,香風多拂向那兒郎。她瞧一眼外景,說道:“再有一個時辰,便到鳳凰坊啦。玉城太大,通行起來,總少不得幾個時辰。”李仙問道:“姐姐來過涅槃宴否?”
桃想容掰開一枚香果,送入李仙口中,笑道:“自然來過。如若不然,卻怎認得路。兩年前來過一回,只是當時無趣得很,可沒弟弟相陪。那七日時,可懊悔死姐姐。”輕輕一笑,手指輕撫李仙脖頸,嫵媚說道:“而今特意帶個弟弟,哼哼,便是盼著弟弟,使些氣力,幫姐姐打發閒時,伺候好姐姐,姐姐給你買糖吃,如何?”兩人調笑調情間,再行約一個時辰,抵達“鳳凰坊”,街中車馬如流,愈聚愈多,但街道卻愈行愈窄,最後街寬八九丈,僅能同時通行四輛車馬。街道亂作一團,聲音駁雜,全已堵滯難前。
多是慕名而來參與涅槃宴的江湖客,或如李仙、桃想容般城西、城東、城北趕來的玉城邀客。李仙問道:“這條路難走得很,姐姐,你可知別道,咱們改道而行。”桃想容掀起車簾,輕輕嗔道:“就你這弟弟聰明無雙,曉得改道。而這些江湖人、玉城客都痴痴傻傻,只曉得苦苦等著?這條街道,名為‘英雄道’,也名為‘過江道’,是通往尊鳳寶閣的必經之道。”李仙問道:“尊鳳寶閣錢財豪橫,舉世聞名。何以這通行要道,卻偏偏擁堵難行。”
桃想容剝開一荔枝,喂李仙吃下,又說道:“弟弟所言不錯。若按尊鳳寶閣財力,自然能修繕大道方便通行。但這條英雄道,是有意淤堵難行。取意自:‘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明明寶物便在閣內,但是若沒些本領能耐,淤堵三日三夜,也難進得寶閣,連入場拍賣的資格都沒有。唯有與之失之交臂。”
李仙瞭然道:“原是有意刁難。正所謂店大欺客,便是這道理了。你等都求著我做買賣。雖然買賣也能爽快做得,但事前先刁難爾等一番,再同你等做買賣。這可便樂趣無窮。姐姐,你說是也不是?”桃想容體貼照料,將一糕點呈在掌心,送至李仙嘴前,笑道:“你這弟弟,就多歪理。嘴貧得很,這番話若叫旁人聽得,可有些不妥。但細細琢想,倒有道理所在。只是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凡是寶貝,多是靠爭靠搶。這尊鳳寶閣有這般能耐,有這般底氣。咱們唯有,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