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側頭避開。蔡寰清心波瀾狂起,一劍一劍遞出。一劍比一劍快,一劍比一劍猛,雙眸赤紅。李仙微毫盡避,說道:“慢,還是太慢了。”
蔡寰清發出低吼,劍勢演化,力求更快,力求極快。寶劍化作金光。但始終難擦李仙衣角。李仙一面閃避,一面說道:“慢,慢,慢,慢!還是太慢,一次比一次慢。”
他避姿瀟灑,忽尋一破綻,轉身握劍,眼蘊精芒,此刻綻放。他欲做的,是盡挫蔡寰清。以強挫強,以快破快,毫無懸念。你狂氣沖霄,我便更狂你幾分,你劍姿瀟灑,卻怎能如我。李仙佩劍終於開始離鞘,劍身寒光閃爍,銳音刺耳。他說道:“所謂快劍,當是這般!”
劍出似龍鳴,後發而至!
560 以牙還牙,碾壓取勝,一飲一啄,問劍一郎!
劍客的劍,如何算快?起劍到殺人,剎那不到,便算快!全力揮劍,勝過疾風,便算快!但不是最快!揮劍再快,揮劍之前,卻需“心”先拔劍。先動心,再起意,到揮劍,終殺敵。
蔡寰清需心中先想著拔劍,手足才付出行動。他劍揮舞得再快,但從“心”到“揮劍”之間,動心、起意之剎那,卻始終隔著一道距離。蔡寰清愈糾結“快劍”,心中繁思、執念愈重。揮劍的速度雖快了,心卻重了,劍卻未快。
故而,李仙直言,他的劍一劍比一劍慢。絕非存意譏諷,只是實言相告。李仙轉身出劍,這一劍倒未必快得驚人,卻偏偏“快得出奇”,狂放瀟灑,恣意飛揚,世間從未有過這般一劍。
兩劍相碰。頓聽清脆“錚”一聲,蔡寰清被震得手臂痠麻,腳軟體酥,兀自跪地。寶劍雖銳利,卻被斬出裂痕。他咬牙一縮身竄開,退避開數步。李仙輕挽劍花,傲立雨中,漠然而視。
他的劍,瀟灑過於瀟灑。渾然不拘一格,渾然獨成一派。楚柳清心神頓挫,暗自琢磨:“此子…每次出招,都叫我大感驚奇。這種驚奇,似是天地原這般廣闊之感。似自窄房推門而出,忽見曠野雄山之感。”
福山、壽山、命山看客驚呼連連。尋常劍客固然看不明李仙的劍。但其間風采,其間瀟灑,其間廣闊的天地,卻一眼盡攬。井蛙自然不知天的曠遠、繁星之奧妙,卻能觀得碧空如洗,萬里無雲,繁星當空的遼闊景觀。
桃想容心想:“弟弟原是這般厲害。我可小瞧他了。當年初見他時,他可沒這般厲害。啊,是極,我沒瞧見他出劍對敵。自然不知此節。”眸泛異芒,自豪之餘,不住崇拜。琴音盪漾,隱透心事。
蕭一郎面色難看,有意提點,喊道:“徒兒,心不可亂,出劍何須求快。”。蔡寰清心顫不已,狂氣大挫,寶劍震鳴,手腕劇疼。神情既怒且驚,聽得蕭一郎喊聲,這才斂起憤氣。他心想:“這天霄劍翁不如我師尊,為何他的傳人,竟這般詭異。哼,縱然如此,我亦不會輸。我蔡同光便沒輸過!我若全力出劍,便絕不會輸!”緊凝李仙身影。見他身沐狂風暴雨,自有股鎮定之氣。神情平靜,出塵神秘。只是站在那裡,便如雄山侵壓。叫其心遭折磨,適才之劍,歷歷在目。
蔡寰清大喝一聲,再度出劍打來。李仙一避,一閃,劍鋒輕輕一挑。便破得蔡寰清劍法,朝蔡寰清腰間一掃,割斷了衣袍繫腰。蔡寰清驚詫萬分,尋思:“若非有氣劍化生訣,他這劍必然刺向我小腹。我可先一步負傷了。我…我劍法確不如他。但那又如何,他傷我不得。我必要取勝不可!”心感不服,咬牙再鬥。
但見蔡寰清劍法傾瀉,玄奧劍招層出不窮。天地同光劍、回回棉春劍、獨風劍…有下乘劍法,有中乘劍法,有基礎劍法。其間大成非少,圓滿亦有。異相連連。他身姿瀟灑,劍勢狠辣。施劍時賞心悅目,劍法已獨具風韻。他在玉城行事乖張,卻因劍法高絕,頗得仰慕者成群成眾。各劍派長老曾多次稱讚劍法劍姿,敬佩之言,不加掩蓋。
然古人有云:“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蔡寰清的劍姿瀟灑,卻有人更瀟灑!蔡寰清的劍厲害,卻有人更厲害!兩人鬥劍,一經比較。頓見天上地下,其距萬里之遙。
蔡寰清忽東忽西,劍招華麗。李仙卻輕抬劍、緩挑、慢撥、徐掃。這份獨特氣度,勝過無數劍姿。他雖多是退避,卻無敗勢。退時從容灑脫,出劍時風情盡顯。
卻不知惹多少兒郎崇拜,多少少女心迷。
趙春霞凝目觀去,忽驚呼一聲,失聲道:“是他!”眾長老正瞧得入迷,紛紛望來。段野說道:“趙長老,你莫非認得這傳人?”
趙春霞心緒複雜,甚是酸澀,心想:“自然…自然認得。我卻太笨,怎到此時才瞧出來。世間這般年歲,這般風姿者,原也沒幾人。似這般劍法劍姿,獨特風采,我只…我只在他身上瞧得。他戴著面具,顯是不願顯露身份。我不暴露為妥。不知飛龍城一別,這兒郎過得可好?也罷,他自有那夫人關心,我這番亂想,好沒道理。”緩緩搖頭,淡淡說道:“不認得。”
鑄劍山莊錢永豪說道:“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