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指金光是中乘武學,我不過堪堪圓滿。他倒好,竟已登峰造極。又具重瞳,完美相,純罡炁衣,那甚麼神鬼兇衣。我這李郎,天資可要勝我。但終是雛鳥,還待成長。”
她輕輕頷首,再觀信去。見李仙修得“玄火掌”,中乘掌法,造詣不湣Q运_甚湥艿弥谐苏品ǎ瘜嵰巡蝗菀祝蔗崛粲袡C會,盼能一展身手…溫彩裳讀到此處,卻不喜歡,不悅道:“這小子外頭胡亂習武,亂七八糟,不三不四,惱人得緊。哼,這些武學非我所傳,你學得再深,與我干係甚湣N也幌矚g。我有頗多深奧武學,還未傳你。待下次見面,我需叫你將這亂七八糟的武學,盡數忘了。只習我的武學便好。”
讀信到此,已領信末。溫彩裳心頭一突,已生不捨。過得片刻,再讀下一段,事關“陽山劍派”“快劍長老·王玄處”之死。李仙有意傳信,便為告知此節。溫彩裳讀後,心窩甚暖,心意相通,胸襟一酸,幽幽道:“李郎…李郎原是怕我身陷囹圄,這才設法傳信。我雖不將陽山劍派放在眼底,但行走江湖,不怕明槍,唯怕暗箭。李郎是想得賞龍宴後遭遇,故而設法提醒。”
再觀得信末一句:江湖雖遠,願賞同月。溫彩裳愣愣出神,滿心惆悵,恍然若失。出神多時,才悠悠一嘆。將信箋好生卷好,收回信筒裝好。
溫彩裳緩步而行,雙手交疊,長袖輕垂,白裙及地。悠悠想道:“那甚麼王玄處,我倒瞧見一回。此人目光盯著我,叫我生厭。我卻沒下殺手,死了與我無關。小郎的擔憂,卻是多慮了。”
“他信中有言,關懷備至,說得初入春時。我現在關隴道,其實已入夏季,氣候燥熱。宅邸四面,都需放著冰爐解暑。他卻初入春時,料想是在渝南道內。那地方冬晚春晚。想在渝南道弄到俗鳥,卻不容易。”
“渝南道的宗門、勢力、家族,不會培育俗鳥傳信。望闔道的勢力倒會。故而想弄到俗鳥,若非親自去抓,便是朝望闔道的勢力購置。望闔道宗門奇多,分佈安駐渝南道者不少。其中最多之處,首當其衝玉城。其次鐵船城、善城…都有。粗略一想,當是這一片地帶。”
她嘴角始有笑意,說道:“這小子很警惕,很聰明。但去過的地方太少,見識還不夠。他又怎知,各道域之間,只是四時交替,便各自不同。憑我所瞭解,這小子雖然謙虛,心氣卻頗高。既然江湖闖蕩,多半想去繁榮之地。送信之時,多半是在玉城了。”
躊躇片刻,暗道:“不對。他若來招反其道而行之。在望闔道卻有可能。他可鬼精得很。但是…多半在玉城。我此去尋他,這回堵住雙耳,不同他多說一句話,不聽他鬼話連篇。叫他逃脫不得,自是極好。”
面有笑意,輕輕哼道:“小鬼頭一個,我的閱歷,豈是你能比擬。自認天衣無縫,卻叫我瞧出破綻。”又想:“只是這地藏寶庫一事,恐怕要作耽擱。且兩地相隔極遠,我這一去,他說不得又已離去。到頭來地藏寶庫恐怕錯過。且這小子天資奇佳,我若荒怠修行,恐怕日後降不住他。且我兩手空空,又沒有‘問心蠱’這等寶貝。我若尋得他,總是要說話的。怕只怕這李郎,鬼話連篇,還是把我騙得。將我困成粽子逃去。哼!”
想得此節,美眸含煞,心想:“我受武學所限,真沒法子盡解。地藏寶庫間或藏解決之策。這寶庫云云,其實沒有李郎緊要。只是地藏寶庫…需時、地、人結合。時機一過,便很難再遇。我與李郎兩心相印…此前給他玉龍護住性命。”她輕挽起袖子,陰陽仙侶劍劍印兀自留存。
她原在操辦“地藏寶庫”諸事,呋I帷幄,穩中推行,甚是順利。但忽李仙傳信,心欲翻湧,甚難抑制,盡亂她陣腳。思如泉湧,恨不能尋得愛郎,好生教訓。心思已撲去,想得抓回李郎,兩人如何如何依戀,如何如何歡愉…但細細琢想,地藏寶庫諸事已過大半。這時委實難以抽身。
溫彩裳強壓心意,輕輕嘆道:“且容他胡鬧玩耍兩年,這小皮孩不玩夠,是不曉得戀家的。”命小團取來紙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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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六,天晴氣暖。李仙心情甚愉,輕哼小曲,去探訪城外酒莊後,潛入嶂遠山深潭,再撬得數枚龍鱗,數滴龍血,數縷龍鬚,欣然而歸,轉去上值。青龍樓賭劍諸事開始醞釀,市裡坊間逐漸傳起風聞。眾緹騎便有議論。李仙上值時,聽眾人歇息間隙,便口若懸河,各抒己見:
“要不說咱們玉城,貴若明珠,甚麼盛事,都能給咱們趕上。”“前有屠龍盛會,後有寒汛,現有賭劍。可精彩得很啊。”“這場賭劍,是誰與誰人,可有人知曉?看這模樣,派頭好似不小。”“自然不小!我可聽說了,是甚麼天霄劍翁與神劍無雙。我雖第一次聽這名號,但不必多想,必是厲害至極。且青龍樓是玉城奇樓之一,能在龍首擺設擂臺,可見絕非弱者。”
李仙聞言,暗覺好笑,心想:“看來我倒不算孤陋寡聞。不曉得者,大有人在。”便插話道:“是天霄劍翁·寧折衣,神劍無雙·蕭一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