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再度尋蹤追來,緩緩彈出蛇頭,絲絲吐出蛇信子,蛇眸迸發寒意。俗鳥驚懼至極,既飛不得,便一蹦一跳遁逃。毒蛇不急不躁,跟隨俗鳥之後。
終於俗鳥退無可退,抵著樹幹,發出幾聲哀鳴。鳥命嗚呼,鳥命嗚呼。毒蛇猛然撲來,血口已咬住俗鳥。忽聽一道破風聲響起。
一枚枯葉射來,將蛇頭凌空斬斷。蛇口雖已咬住俗鳥,卻再難咬下口去。俗鳥卻不知,只當鳥命嗚呼,發出淒厲叫喚。雙腿一蹬,宛若真便死去。
一道幽香傳來。有道白裙身影緩緩走近,她身姿款款,密林間雜枝枯葉遍地,她衣著白裙,卻兀自纖塵不染。她步伐輕緩從容,端有股難言韻味。
行至蛇軀時,柳眉一蹙,腳尖輕擺,將其踢遠。目光又望向被蛇頭夾著的俗鳥。娥眉一蹙一舒,俯身將那蛇頭拿開,將俗鳥捧在掌心。
俗鳥嗅得香韻,發出“吱吱”輕聲。那白裙女子瞧得鳥尾繫著信筒,柔聲說道:“倒難為你了,替我走這一程。也罷,救你一救,或還有用。”輕撫鳥羽,舉止溫婉,雙指取出枚丹藥,輕輕捻搓。丹藥化作一道霧氣,飄進俗鳥口,緩慢吸收藥力。
溫彩裳取下信筒,再輕撫摸兩下,每一下輕撫,鳥身便附著無數蠶絲,撫得第二下,一刻白色蠶繭包裹鳥軀,將俗鳥彌留之命保下,輕輕藏進袖下。
553 夫人讀信,思緒浮湧,地藏寶庫,大武公主
小團身穿青綠衣裙,沿道尋來,喊道:“夫人,夫人…”此地綠林疊嶂,山霧繚繞,枯枝敗葉堆積數尺之深。小團兀自嘀咕:“好端端的,夫人怎向這來?”她嗅得一股幽蘭芳香,知是夫人體香,循香追去,又過得片刻,才瞥見一道白色身影,快步走來,說道:“夫人,您怎忽然離去,莫非有高手?”
原來…適才溫彩裳正修行“蠶衣錯玉功”,忽感應得髮絲所在,便命小團解開蠶索。她身影消失,剎那便出現俗鳥附近。自蛇口中救下俗鳥,摘得信筒。
她衣裙之下,索痕兀自留存。
溫彩裳心情甚悅,眉目微揚,神情卻平靜,拂袖道:“無妨,回去罷。”款步而行,回到居所之地,屏退左右,朝小團溫聲說道:“我修習武道,莫來打攪。小團,旁人有事尋來,均悉數請回罷。”溫中帶清,清中帶冷。
小團說道:“是!”溫彩裳袖子輕撫,房門便禁閉。小團輕吐舌頭,她年紀尚幼時,溫彩裳見她憨態可掬,倒偶爾與親近。隨年歲漸長,溫彩裳話語雖溫婉,語氣雖平緩,卻無幼時親近。
溫彩裳拆開信筒,取出信箋。
見信中字跡甚多,滿滿一紙,心頭一喜,半嗔半罵道:“這小子漲能耐啦,這信鳥是望闔道的俗鳥,縱然用作通訊,也只在望闔道內。絕不會出現在‘恍鄣馈@邊飛來,定是習得某種控鳥的本領。哼,瞧他似有奇遇,指不定得意得很。臭小子,上次遭你坑害,這仇可沒報呢。你不好生窩藏,倒敢送信而來,倒真膽肥了啊。他莫非一路闖蕩,去了望闔道?”
旋即美目含嗔,千嬌百媚輕哼一聲,想道:“不,決計不是。這臭小子可狡猾得很,他如在望闔道,便絕不會用望闔道的信鳥。這般明顯破綻,又怎能沒有覺察。他不會在望闔道,想騙我,卻是不可能。”
雖覺察其間心思,嘴角卻泛笑容,不住罵道:“混小子,可真沒變。多少年了,還是這般滑頭。也罷,你有這份機敏,行走江湖,總歸是有保障的。”又有些嗔惱:“連寫信都騙,可真處處防我啊。”說道最後一句,聲音幽冷間,透著陣陣惱意。
信泛清香,殘留李仙味道。
溫彩裳目蘊留戀,想得昔日歡好諸景,當真天上地下,獨一份的歡喜歡愉。陰陽相融,感通天地,情慾交疊。自離別後,便再無一日能這般歡喜。世間的喜事樂事,頓失其味。雖有小團貼身服侍,卻總難比得昔日李仙。想得一合莊時,李仙青澀稚嫩,卻已頗為可愛。而今再添英氣英俊,愈發成長,卻更是喜歡。只是质麦w大,不得空落,以致兩心相印,卻久久未見。又欣慰道:“但曉得寫信而來,總還是念著我的。小郎啊小郎,你可莫說我不准你闖蕩江湖。這兩三年光陰,可是十分縱容你啦。你現下玩也玩,鬧也鬧,待日後乖乖伴我左右,再有怨言,我可真不饒你。”輕撫信箋。
她觀得信中字跡,讚道:“字道較之以往,可大有長進。飄逸飛揚,灑脫爽朗,這小子的性情,原就是這般。再練得幾年,可具大家之風。”頗感自豪,自她眼中,這副字較之真正大家,筆力雖略顯不足,卻要勝之數籌。又感不悅,輕輕一嘆:“可惜非我親手所教。雖耳濡目染,蘊我一二筆風。卻不算盡美。”
見信寫道:“夫人親啟,飛龍城一別,已過數年,仙日日思切,終究難耐,斗膽書信,與夫人言,萬盼此信,不是石沉大海。”
溫彩裳見信中思切之意甚真,鼻尖一酸,眼眶竟有些晶瑩,口頭罵道:“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