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要言說,卻話難過喉,更難出口。她又見李仙壞笑連連,不想取下面具。她探手欲取,面具卻緊緊貼在面龐,嚴絲合縫,無處可取,她知已落套,又想:“哎呦,這可糟糕,我戴這副面具。便這‘求饒’二字,未到喉頭便被壓下啦。這可怎辦是好。”她連打眼色,但面具盡遮,卻如何能被瞧見。提炁欲言,只化作輕“嗯”一聲。
這時笑面如花,當真有苦難言。但又笑又苦之間,別有一番趣味。日落月升,月隱日起,次日清晨,災鴉飛到伺身樓窗沿,叼著一封信箋。
李仙甚是敏銳,翻身下床,取過信箋,心想:“怪哉,誰人用災鴉送我信箋?”取信一觀。
見是杜平所書。信中言,萬盼今日辰時,能同李仙共探船行,商討船行諸多,儘快落水為安。原來……昨日夜間,杜平的信鳥已飛到藏陽居。李仙在桃居渡夜,賣力討好,自然不知。災鴉甚是聰慧,見李仙徹夜無歸,猜想是在桃居。便叼著信箋,將信送至桃居。
李仙抱過災鴉,親暱撫摸,不住稱讚。災鴉亦感歡喜,蹭著李仙胸膛。災鴉一生無侶,若認主,便無改。李仙撫玩片刻,說道:“去玩罷!”朝窗外一拋。災鴉震翅飛離,眨眼即已無蹤。
李仙穿戴好衣著,心想:“此去城東,不好顯露中郎將之身。若惹得鑑木衛,便有麻煩。”將中郎將令牌藏掩。
正待離去,見桃想容兀自酣甜熟睡。桃想容覺溗蹋饺詹灰巳胨EP房燃舒神緩神,催人入眠的薰香,亦是用處甚湣W杂龅嚼钕桑拍芤挂棍W蛞箘诶郏鷷r方睡,至今未醒。李仙觀其“笑面如花”,兀自別緻美感,想得昨夜諸事,忽揶揄想:“姐姐興許喜歡如此。她好不易入睡,我若取下面具,可將她弄醒了。我待觀完船行,再來找姐姐。”
轉身離去。其時尚早,天方清明,約是卯時二刻左右。桃居尚且清幽,眾侍女、雜役皆未清醒。桃花嬌豔,蓄著露水,更顯鮮豔。
李仙經過數道長廊,不見行人。便施展輕功,加快腳步,搭乘送仙鳥離去。下得碧霄長夢樓,依信中所言,去到相約之地匯合。
杜平、徐知節雖相邀辰時,但卯時已在恭候。二人春風得意,渾不似初見狼狽,主動行來交談。李仙說道:“既人已齊全,那便快去罷。”
徐知節笑道:“中郎將且慢,還需再等一人。”李仙心下了然:“這兩人春風得意,原是再覓得一位靠山。”便靜等片刻。
卯時三刻,一輛馬車駛近,下得一位中年男子,衣著華貴,氣度非凡。徐知節、杜平大喜,前去相迎。徐知節介紹道:“中郎將,這位是蠶夢樓的掌櫃張承山。蠶夢樓通體蠶絲織就,也算奇樓之一,只甚是低調,不知李中郎將可聽過?”
李仙笑道:“自然聽過。”行上前去,拱手喊道:“張掌櫃,久仰!”張承山爽朗一笑,目光上下打量,也道:“你便是李中郎將李仙罷,久仰!久仰!”
534 夫人下屬,日漸忘本,面具難解,有苦難言,
杜平說道:“中郎將,張掌櫃雖無面,卻是銀身之身。身份尊崇,他關心船行,亦有入股之意。倘若此行愉快,對咱們皆有利處。事出忽然,未在信中相告,著實抱歉!”
李仙心想:“這信豐船行自裴信斃命,便岌岌可危,傾覆在即,近數月時間,求神拜佛,始終無人肯施加援手。我出手後,不過兩日而已,這張承山便又冒出。未免叫人多想。我若猜測不錯,這張承山與我相同,已早早盯上船行。但他錢財厚實,經商多年,底蘊渾厚,胃口比我大。不想入股,卻想整口吃進腹。因我突然出手,始料未及。這才改轉策略,轉而入股。故而突然露面。”
他又尋思:“如此而言,紀氏錢莊的債額,恐怕是張承山幕後設套。他這一手請君入甕,卻被我‘螳螂捕蟬’,誤打誤撞成全我。這張承山不似簡單人物,且是蠶夢樓掌櫃,不知…不知與夫人,是何等關係?此間接觸,倒能試著探探口風。”心緒飛閃,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張承山似笑非笑道:“李中郎將少年英雄,氣概非凡,身姿俊逸。這場合作,自然是愉快的。”李仙說道:“不敢,我區區毛頭小子,不過仗著將軍看重,德不配位,勉居中郎將一職,已整日惶恐,無論是辦事,還是行商,均有頗多不足之處,還需張前輩,多多照看晚輩。”
張承山笑著拍拍李仙肩膀,笑道:“李中郎將這可過謙啦!縱觀玉城,似你這般兒郎,卻尋不出幾人。咱們走罷,一觀船行玄虛。”四人皆乘馬車同往,駛入城東,行約莫一個半時辰,抵達城東的“東陽門”。馬車停靠路旁,徐知節說道:“船行設在郊外。時已過午,咱們先對付一餐,再去船行?”
眾人紛紛點頭,擇一路旁麵攤。點了四份魚鮮面。麵食勁道,魚肉甚鮮美。麵攤雖破舊,但手藝卻老穩。廚子是位老翁,正自揉麵下湯,香味飄出街道。李仙食量甚大,連續吃得三碗,一併付了面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