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聲望去,見一條花圃長道間,一佳人緩步行來。抬目望去剎那,佳人相距尚遠,卻有一股幽香傳來,若有若無繚繞鼻尖,適才的妙音兀自耳中迴盪。眼耳口鼻皆得調動。細觀那佳人,當真豔美難言,人間尤物,兀自俏立。桃想容目光掃過,若有若無打量趙苒苒。趙苒苒站在高亭,自高而下直視桃想容。
徐紹遷快步迎去,喜道:“想容。”桃想容行禮道:“見過徐公子。”徐紹遷說道:“我來為你引薦。”桃想容笑道:“有禮啦。”
徐紹遷一一介紹蘇鐵心、蘇酥酥、趙苒苒。桃想容有禮有數,進退有度,一番見面交談,叫諸人舒心舒神,煞是舒服。
桃想容柔聲笑道:“徐公子,想容前幾日收到信封,聽你說道玄山的玉女欲來拜會。想容原是想,這徐公子當真討厭得緊,大晚上拿想容尋開心,說胡話糊弄我麼。堂堂道玄山玉女,豈會想拜會想容這等人。然近日聽聞降龍大會諸事,才知道玄山確在玉城。如此說來,玉女拜會想容之言,便未必是虛言。當真是受寵若驚,深感意外。似想容這般紅塵女子,竟有幸見得玉女真面,想想真是上天眷顧。”
蘇酥酥愣神道:“姐姐,你好美。”徐紹遷、蘇鐵心聽桃想容一番巧言妙語,皆不由心醉神迷。
趙苒苒不擅虛與委蛇,雖知桃想容是客套說辭,但聽得恭維,心底亦喜,直白說道:“只是見面罷了,也沒那麼大的福分。”桃想容笑道:“今日一睹,趙玉女果真神姿仙貌。卻不知,為何對想容的曲音感興趣?想容在玉城有些俗名,但想來傳不到道玄山罷。”
趙苒苒說道:“你琴道很厲害。我很少遇到,曲音亦好聽。故而欲聽你親自彈奏。”桃想容說道:“不敢。這些琴曲,不過想容閒暇無事,自娛自樂之曲罷了。不過趙玉女如想聽,想容也樂意彈奏。只不知趙玉女,想聽哪首曲子?說來慚愧,想容久居碧霄長夢樓,見識短湥鶆撉恐校嗍莾号殚L等氣量狹小的琴調。恐怕入不得趙玉女耳,還望趙玉女聽後,莫要嘲笑。”她一揚水袖,四名侍女取來寶琴,安置在一草地之上。
桃想容盈盈行去,坐在琴後,身姿惹人目眩。她言語雖自謙自讓,舉止言談卻落落大方。她坐穩後,輕撫琴絃,笑盈盈望來。桃想容與趙苒苒皆面戴面紗。桃想容是淡粉色半透面紗,只遮半面,眉眼彎彎,是魅是喜是嗔是怒,自能窺知一二。趙苒苒是朦朧紫紗,面容全然難見,情緒全然難猜。寡寡冷冷,清清傲傲,霧裡雲裡。
徐紹遷喜道:“想容願意彈奏,當真極好。如此說來,我也是拖了趙姑娘的福氣。才能再聽想容彈琴啊。”桃想容笑道:“徐公子哪裡的話。想容不是不肯為徐公子彈琴,而是琴通情,需隨心隨情。”
徐紹遷連忙說道:“是,是,想容說得對。我萬萬沒有貶低之意。”
趙苒苒說道:“你新創的曲子,便很不錯。”桃想容說道:“那首曲子是情曲,趙玉女對情愛一事,難道也如我等尋常女子一般?”
不等趙苒苒搭話。桃想容笑道:“也是,天要下雨,女子終究需出嫁的。縱是趙玉女,也難免俗。”趙苒苒隱覺不悅,卻不多言。
那日碧霄長夢樓間,趙苒苒隨意一語,卻被蘇鐵心所記。他設法聯絡徐紹遷,取得徐紹遷同意。再去清風觀尋趙苒苒。一同來拜會花魁桃想容。
趙苒苒琴道尚可。初聽“常盼我郎劍舞驚鴻曲”,便覺琴道不俗,難得一遇,起了賞聽之心。道玄山正操持降龍大會,盛會雖未開始,但群雄已陸續拜會。崔長老、顧長老需一一接見,商討降龍要策。趙苒苒雖隨行屠龍,卻不曉種種策略。清風觀中兀自清淨。故而蘇鐵心邀約聽曲,便同意而來。
桃想容輕輕撥捻琴絲,彈奏而出。琴聲傳蕩而出,撞入各人耳中。這首“常盼我郎劍舞驚鴻曲”是天時、地利、人和,是心境、際遇缺一不可,機緣巧合才誕生的妙曲。
雖市井之間多有流傳,諸多琴女亦擅彈奏。但桃想容只一撥琴絃,琴音便自不同。趙苒苒瞳孔一縮,觀桃想容手指翻撥,暗道:“好琴道,好琴道。這彈琴之法,極有門道!此女年歲不高,琴道卻有此造詣,著實難得。”靜聽曲音變化,細細感受琴韻。
她心想:“這這花魁的琴音之道,是在我之上。她這手‘轉弦式’的琴法,我自大鼎時期的古籍中看過。但已記載殘缺,不料她竟能習透。這‘轉弦式’能叫琴音更添轉迂。”
趙苒苒輕輕頷首,且聞且觀,心道:“琴技固然厲害,這琴中的情韻,更大可琢磨。怪不得這花魁,私下不為那徐紹遷彈奏。她情念未到,縱然彈奏,這琴聲自必少了幾分韻味。女子的情事,向來只朝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