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典籍難求,上乘武學已是鳳毛麟角。
且說酒席散去。李仙屏退左右,獨遊武侯鋪。武侯鋪佔地遼闊,樓閣以赤、黑為主色,充斥殺伐冷酷之蘊。沿道的綠植更透著股鋒銳。
李仙今日閒遊,已成鋪中主將。他行至“定武樓”,這樓閣曾是徐紹遷坐主。徐紹遷職位化實為虛,樓便空虛無主。李仙今日升任中郎將,便從佐武樓搬至定武樓。
他行進樓閣內。
青銅爐燃升紫香,外頭風雪霜寒,定武樓兀自平靜淵遠。再朝深走,有一展漆黑屏風,屏風後是待客的小室。旁有木質架子,其內放設青紅瓷器,甚是典雅。
樓中東南角,擺設有盤雲松、綠海松、金針樹……等盆景。李仙巡視樓中佈局,暗自點頭,待上得二樓,便見書房、臥房等地。忽一陣記憶湧現,昔日曾與桃想容在此酣戰。
李仙心想:“下次再與桃姐姐酣戰,便不必遮遮掩掩啦。”書房處書籍甚多,李仙可盡數借閱,倘若缺得何書,便可令人購置。
這筆錢財,由鑑金衛撥用,無需自費錢財。李仙生性好學,見書房藏書豐富,不禁歡喜。
他信步緩行,樓中前主痕跡皆被掃除。三樓高處,視野遼闊,能直視校場諸景。李仙目力敏銳,有心觀察,武侯鋪分毫異動,皆可收歸眼底。
再行歸一樓,有一間漆黑暗暗室。李仙低頭數青磚,橫數三十,縱數二十。俯身手掌印在磚上,掌勁吸附,取出青磚。見底下有一機關括要。扣動機關,便見一道暗門開啟。
沿著暗門而行,便出現在武侯鋪外的民房內。這是一條秘道。中郎將進出無蹤,便依靠密道之奧。憑此密道,何時上值、何時下值,旁人便難窺知。
李仙沿道折返,再回到定武樓中。他見寒雪飄飄,兀自無休,樓前庭院無人煩擾,忽來興致,轉動如意板指,取出如意寶劍,緩緩施展劍招。
殘陽衰血劍劍勢醞釀,李仙心中平靜,無喜無憂,想道:“我近來機緣巧合,身位數次再升。固然離不開努力奮進,卻更該感謝冥冥叩馈N沂种袡鄤莸匚唬c初入玉城時,可謂天差地別。然越是這種時候,便越不可盲目自大,該好好理清處境。”
李仙劍風一蕩,灼熱逼人,將遠處樹中積雪消融化水,但鮮綠枝葉卻未損分毫。回劍一掃,地中成片積雪消融,露出綠草片片。他心想道:“我已是銅身銀面,大小也算銀面郎。與那安陽郡主的三年之約,竟這般達成。距離三年之期,尚未過半。只是...那安陽郡主,是敲骨吸髓的狠辣角色。她絕不會放過我,且我身位越高,她對我而言,便愈發兇險。我與她之間,決難和平了事。”
“趙將軍是紅衣一派,而我是趙將軍盔下,自然也算紅衣一派。玉城的派系之爭,天機蓮的奪取,郡主的暗流,乃至燭教種種。如此形勢下,我愈掌職權,愈高身位,便越容易受到波及。但我豈有退路,唯有積極應對,方能自保之餘,提升能耐實力。”
他劍勢無窮無盡,隨心所欲,道盡自我,庭院中積雪片片消融,盎然如春,再想道:“我上乘武學,僅僅只有殘陽衰血劍、魑魅魍魎槍。卻都是殘缺。如今升任中郎將,也該籌備武學諸事。上乘武學甚難置換,但中乘武學、流派武學,皆是有機會的。”
正思索間,忽聽腳步聲響起,趙英瓊已出現庭院外。她裙甲鮮紅如火,風雪中兀自惹眼,她腰細臀厚,長髮馬尾隨風飄揚,足踏犀皮過膝靴。裙甲甚短,且輕易如綢緞,隨著風雪微微蕩起。但不至露出春情風光。
趙英瓊笑道:“好劍法!”李仙收劍,喊道:“大將軍!”趙英瓊行步走來,徑直行入定武樓中,隨口說道:“這劍法不簡單,何處習來?”
李仙跟隨其後,說道:“另有機緣。”趙英瓊環顧一圈,朝樓上行去。李仙見得趙英瓊手腕、手肘、大腿、脖頸諸處仍有繩痕,不住問道:“將軍可好點了麼?”
趙英瓊眉頭一皺,腳步一頓,心底一陣羞赧,面上淡淡道:“什麼好點?”李仙說道:“自然是風寒邪症。”
趙英瓊說道:“昨日忘記提醒你了,本將軍染過風寒邪症一事,不可令第三人知曉!假若讓本將軍知道,你敢在背後亂嚼舌根……”她施腿踢去,鞋跟將要刺到李仙,便又懸停,再說道:“自有你好看!”
李仙鎮定道:“將軍放心便是!”心下腹誹:“昨夜我已同姐姐說啦。姐姐說你心底騷得很,卻不知是真是假。”
趙英瓊快步上樓,直行進書房,說道:“將門帶上。”李仙隨行進到書房,將房門合上。趙英瓊坐到書桌前,雙腿交疊,手指輕點桌面,說道:“我今日尋你,並無旁人知曉。”
李仙說道:“將軍是有要緊事吩咐?”趙英瓊頷首道:“要緊事倒算不上。但鑑金衛近來要有動作。”她凝視李仙,觀察反應。
李仙鎮定道:“將軍下達吩咐便是。”趙英瓊說道:“城東的銀面郎裴信,行兇為惡,被暗中勘察,罪證確鑿。這件案子交由鑑金衛籌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