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戌時,琴會宴前。眾公子陸續駕乘馬車抵達碧霄長夢樓外。皆衣著華貴、氣質斐然、如玉如竹,當真熱鬧鼎盛。
琴會設在第十四重天。這夜裡風雪陣陣,霜寒入心。李仙率領眾緹騎親自巡守“碧霄坊”。見眾公子持天令、持地令、持人令…陸續進得樓中,入坐包席,參與盛會。
李仙氣度沉穩,安排緹騎駐守各道街巷。金長鄧凡舉目眺望,今夜風雪大,遮蓋了高處光暈,望不得太高,他說道:“郎將,你說說這琴會開場沒有?”
黑夜之上,一隻災鴉直飛至十四重天,它嘴中銜著一枚髮絲,落在十四重天的樹木枝頭上。將髮絲種落在一視野奇佳之處。隨後振翅飛走。
李仙凝注心意,透過髮絲,見得琴會諸景。但見:天外天,樓中樓。樓中有座天外天。祥月瑞日同懸掛,祥月皎潔,瑞日溫厚,彩霞作橋,雲霧氤氳,湖中有喜龜銜明珠,枝頭有歡鳥鳴垂柳。怪山聳立,奇河蜿蜒。人傑地靈、英才俊傑,共聚一天。三十六俊兒郎各有姿彩,七十二持令郎皆有天撸倥员婂衣玉冠,高矮胖瘦各有風情,商武文差自有參差,自是風雅不俗。近四百人落座席位,各間高談闊論,顯露才學。有江湖天驕持劍耍風流,有玉城文客鳴詩證浩然…
只道半城英才,齊聚此中。風流雅事,實難言說。再過片時,那花魁絕美登場,她顯露真容,面紗盡摘,美得令人遐想,似仙娥,似狐媚…勾人心魄,挑人雜思。初登場罷,眾公子迷醉的迷醉,呆目的呆目,失態的失態。無不心中皆道:“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那花魁巧笑嫣然,撫琴彈奏。一曲昔年所作的佳曲,便牽盡旁人心緒,深深痴醉其中。那酒席琴會上,更有美味佳餚贈香增色,有舞女隨琴音而舞。但眾公子目光始終不離那花魁。
花魁所在,已是人間絕色。如此琴會,如此佳人。眾人陶醉琴音,沉迷美貌,遐想無窮。兼酒水昏醉,大覺天旋地轉。
兩曲彈罷,曲音婉轉。那花魁似笑非笑,再捻琴絃,輕奏下一美曲。如此婀娜,如此風情,當真俗世難得幾回聞。
琴會開場,那花魁的一顰一笑,自是動人心魄,一語一眼,皆叫人傾倒。琴會中眾天驕展示才學,顯露武道,極盡展示,暗藏爭鋒,更叫琴會熱鬧非常。
如此這般,半個時辰後,琴會已漸到白熱化。隴雄道搬山宗的天驕“莊強”喊道:“聽聞桃仙子新編了首曲子,何不奏起仙音,讓我等欣賞一二。”
桃想容笑道:“想容確實編了首曲子。但只為心上人,命中人彈奏。”
眾公子譁然一片。徐紹遷顫抖道:“那想容…可想好,真正的命中人選?”
桃想容掃目望來,說道:“眾位公子,挑選命中郎君是託付終身之大事。想容一經確定,便絕不更改,願同生同死。想容在玉城浮浮沉沉多年,今有挑選命中郎君之意。接下來,想容會問幾個問題,凡是能夠答上者,便上前一步。”
桃想容坐在隔水樓閣上,與眾公子相隔甚遠。她問道:“原同想容同生同死者,便請上前一步。”
這聲傳出。天令公子、地令公子皆嘩啦啦朝前大邁一步。桃想容輕笑,再說道:“原放下身位,放下一切,同想容離開玉城,再不歸來者,請再上前一步。”
徐紹遷腦袋一熱,第一個大邁一步。眾江湖英雄公子緊隨其後,部分玉城家財萬貫,身位不俗,親友甚多者,躊躇一二,也紛紛朝前一步。
桃想容笑道:“想容何其有幸,能得眾公子青睞。”她說道:“假若想容樣貌平平,眾公子還願如此嗎?”
眾公子心想:“這世間偏偏沒有假若,你生得驚為天人。”齊齊共邁一步。
桃想容每提一問,無論多刁鑽,多曲折。眾公子皆打定主意,一往無前。桃想容忽想:“若是弟弟在,也不知他是否也這般。”她連問十個問題,竟無人肯退讓半步,不住笑道:“眾公子的回答,不知是真是假。莫不是故意同意,實則日後再反悔吧。”
關隴道鐵山派洪亮笑道:“桃仙子這番話,可就看扁我等了。”
桃想容若在往日,這擇選天命郎君之事,必當精心佈置,設定諸多考驗關卡,刁難險阻,來印證郎君心意。叫天下英雄替她爭,替她鬥。她便愈是喜歡,越是開心。但她心神早被抽乾,此間雖見眾公子才情不俗,心底卻全無波瀾。故而這場琴會,反而毫無佈置,事事從簡。
她說道:“眾公子請看,此乃天命姻緣蓮。眾位公子可跨過白玉橋,來到想容身旁,與想容共觸天命姻緣蓮。假若蓮花盛開,便是想容天命郎君。想容今生,便託付給公子了。”
眾公子議論紛紛。徐紹遷一愣,原想定有諸多考驗,豈知竟這般簡潔。他問道:“就這麼簡單?”
桃想容垂眸,淡淡說道:“天命不可逆,緣到叩剑匀槐氵@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