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节
如此,她必在暗處觀察我。”

    想得此處,當即坐正,理了理袖口,再想:“有道是君子不欺暗室。一個人的品性,能在明處偽裝。但到了暗處,便會顯露無疑。想容這場考驗,恐怕便是如此。我這時更需彰顯風度。”

    待一場演奏了畢。他爽朗大笑,說出詞曲由來,講解琴瑟琵琶諸多巧妙,甚至借來玉笛,即興演奏一番。徐紹遷年紀甚輕,不過三十有餘,確是徐氏佼佼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這番評點亦頭頭是道。

    如此這般,每一場演奏結束,徐紹遷必費心表現,或武道、或學識、或見聞。每一道菜餚、每一碟果盤,亦滔滔不絕。他不覺囉嗦,端盤的侍女卻聽得煩了,心中均想:“這位公子地位雖高,但性格也忒古怪。他獨享紅舟宴,周旁也無親朋愛侶,總囇e咕嚕東扯西扯,卻不知同誰說話。我瞧他神氣得緊,好似怪得意嘞。”

    第一日渡過,卻道這日的夜間,雷衝查探到真相。去徐紹遷府邸稟報,卻已見不得徐紹遷。他多番打聽,猜得徐紹遷去了碧霄長夢樓,只得一嘆,繼續探查,完善線索,等徐紹遷出來,再行彙報之事。

    第二日、第三日轉瞬即過。徐紹遷數著時日,知三日已過,站在舟頭翹首以盼。雖風度翩翩,卻心急如火。忽見遠處一舟船輕蕩,船頭有位佳人俏立。紅裙惹眼,儀姿絕世。

    她若有所思,抱著琵琶半遮臉而來。面雖遮輕灑,眉目盡含情。這目中之情是餘興未消之態,而非欲見愛郎之期盼。

    但她風情婉轉,嫵媚天成,最易叫人誤會。徐紹遷望得痴了,他從未見過想容這般神情,面映緋紅,目似汪水,一顧一盼,一顰一笑,皆述情意。

    桃想容心想:“這徐紹遷待弟弟有恩,故而弟弟從沒說過他一句不好。我若想與弟弟常見不受打擾,穩住此人為佳。唉,弟弟適才離開,叫我孤苦一人。這寒舟黑水,這臭木雜花,當真好沒意思。這弟弟卻也當真厲害。姐姐一句玩笑話,他倒真想折騰死我一般。”想得三日光陰,面上紅暈更濃。

    待兩舟相靠,輕輕撞了一下。徐紹遷、桃想容各自回神。徐紹遷痴痴道:“想容,你好美,今日格外美。”桃想容盈盈行禮,說道:“多謝徐公子誇讚,徐公子亦是格外俊逸。”

    桃想容輕輕邁步,踏上紅羅舟。但覺腿腳酥軟,恐怕數日不能好全。她笑道:“公子請進。公子願等想容三日,想容不勝感激。”

    徐紹遷說道:“莫說三日,便是五日,七日,十日,我也願意等你。”桃想容俏臉一紅,說道:“公子等得,我卻等不得啦。”心想:“我那弟弟不知分寸,若是五日、七日共處…當真是叫我豁出性命。但我那弟弟,若有你這份心思,那便好啦。”

    這話被徐紹遷聽得,卻是別一番感受,心想:“想容話中之意,是迫不及待要來見我了。雖隔著面紗,但我…我卻能感覺到,想容似乎臉紅了。今日的想容,當真…當真更迷人了。”

    桃想容、徐紹遷入坐。桃想容先彈奏琵琶,優美琴音痴醉徐紹遷,再巧妙引導話題,順其自然談說起“關隴道地榜·譚之聖”。桃想容心想:“弟弟說過,那雷衝必會接此案,咬他一口。我不明面插手,但了無痕跡的引導徐紹遷一二,便可無形中護我弟弟。”

    當即巧用話術,讚揚徐紹遷雄風威武,鑑金衛多是武人,難免互妒互恨,徐紹遷卻盡能壓服,鎮壓手下,實是難得至極。又取一例子,說前些時日,她有兩位姐妹,只因一位姐妹容貌美過另一位姐妹,便互相陷害。最後是她主持事理,這才暫且壓下。

    更適當示弱,說若是徐紹遷處理此事,必然更得心應手,她敬佩得緊。徐紹遷聞言如蜜如痴,渾然不查已陷入框架之中。日後若遇“雷衝”“李仙”之事,勢必想到“美醜姐妹”,想得今日稱讚。

    她極擅交談,言語既能令男兒傾心,亦能叫男兒迷醉。半個時辰後,桃想容招來舟船,已欲離去。徐紹遷數番誤會,膽氣忽壯,竟問道:“想容,你…你就這般離去了?這番設宴獨獨請我,難道便沒有特別之事要交代的?”

    桃想容心想:“邀人自要有一由頭,這徐紹遷問起,我需尋個合適由頭糊弄。也怪那弟弟,叫我不能安生。來前全無準備。是極,這由頭便不錯。”說道:“徐公子好生心急,重要之事,自然最後告知。想容這番要求,確有一極重要之事,要親自告知公子。”

    徐紹遷強壓激動。桃想容說道:“想容近來,編得一首曲子。過段時日,將會彈奏。特邀公子,屆時前去一聽。”

    徐紹遷略顯失望,說道:“是何種曲子?”桃想容踏上一淡黃色舟船,笑道:“公子到時便知。還請公子萬萬要來。”

    徐紹遷喊道:“自然,自然。”目送佳人遠去。後也離開碧霄長夢樓,回去途中,遇到李仙呈遞案報。他心情甚好,縱不喜李仙,態度亦極佳。當即拆開案報查閱。他素來信任李仙探案之能,粗略一覽,見案情明朗,指向“譚之聖”所為。

    徐紹遷一奇:“是那位譚之聖?適才與想容交談,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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