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念念說道:“看來那件寶物,定不在此處。待我等尋得離去之法,便快快離開罷。”彭秋落說道:“是極。”
李仙說道:“畫雖不齒,但終究還需細觀,通關之要,必在此中。”他湊近到畫前,指捻金光,將壁畫照得亮明。
韓念念、彭秋落伴隨左右,矚目觀畫。三人先已繞行一圈,回到畫首之處。金光照應,近處觀賞,畫中細節映入眼簾。先是觀得春梅枝互纏,藤樹繞春香,寥寥數筆,已顯非俗畫功。這畫中細節奇多。
細觀之下,見得樹枝上,一雌一雄兩隻鳥獸互相依偎,將頭埋進對方羽翼之下。旁有題詩一首:卻道歡林好,願做比翼鳥。
韓念念罵道:“假正經!”但觀得其字,欲牽神思,忽想:“假若此時此刻,當真化作畫中鳥雀,不顧一切,倒也不錯。”她立時搖頭,平靜體息。
她為掩糗態,雙臂環抱,故作高傲。
再細一觀,樹枝之上,兩隻樹蟲互相糾纏,樹上蟬獸尾尾相碰,地面兩隻雄兔跳如灌叢,更遠之處的麋鹿鹿角相碰,鹿尾相纏…
卻似有股盪風吹拂而過,萬物皆具盪漾之態。韓念念連聲喊呸,彭秋落亦是強自壓抑。三人觀察畫首,見畫中雖顯荒唐淫亂之態,但並無機關異樣。便同步朝前而行,繼續借金光觀察。
隨著路行步細觀,見畫中之景是在一片高山流水、景色優美之地。畫中雖盡是荒唐淫亂之姿,但山水秀麗,古松挺拔,自是畫得好景色。
彭秋落說道:“如此畫功,如此荒廢,著實可惜。”
見林中之內,有猿猴糾纏,有彩鶴疊翼,有鴛鴦戲水。畫中所顯,更為露骨直接,全無半分詩情畫意,盡是欲欲相疊。
且顯然是有意為之…
猿猴、仙鶴皆比喻高潔之物。畫者故借高潔之物,顯出赤裸荒淫之姿。似藏蘊幾分氣急敗壞、惱羞成怒、存心誹謗之意。
李仙得吳乾畫功真傳,雖學時較短,卻天資聰穎,已小有成數。這時細細觀悟,倒真揣摩得一二真意。再朝下而行,見一座石碑。
碑上寫道:“星宵宴”。
再朝下走,仍是秀麗景色。但是山頂、草地、溪旁、山腰、樹下…或搭建雅亭,或擺設案桌,或鋪上獸皮,上面各有諸多酒肉彩宴,周旁零零散散坐有人。
較遠處的空地上,更排排列列擺出數十臺八仙桌,皆已人滿為患,這場面甚大,每一個人物只有寥寥數筆。
但僅描出神情姿態。再細細觀望,竟全做荒淫之姿,千奇百怪,無一例外。韓念念罵道:“世上若真有此宴,當真、當真…”
男歡女愛,已做常態。更有男歡男愛,女歡女愛,自歡自愛…當真汙穢人眼,細究起來,不住罵其“荒唐”。韓念念、彭秋落雙腳酥軟,故作平靜,但畫中異景,著實懾人心魄。
李仙沉聲道:“一卷荒唐宴,盡述荒淫性。”再朝下走,盡是宴中荒唐奇事。這一片天地間,盡只體現“淫”字。
更見畫中高處,淫龍亂鳳…
本該是眾人同宴,高山流水之雅事。美景相伴,祥獸相隨,卻盡化做難堪入眼之異態。偏偏畫中朱墨,參有異藥。畫中紋路,參有異效。
三人觀畫而行。李仙施展巽風息,體中烹清,諸多異效,自可大大抵擋。韓念念、彭秋落卻愈走愈難言。身軀如同數次滾落油鍋,這油鍋不傷體表,盡是燃內火。
此間躁動,已逼極限。全憑不願出糗的意念強撐,故而未顯露出來。二女不時抬眸望向李仙,稍得按耐不住,恐復現畫中異景。如此再行一圈,均已後怕至極。
萬幸此地畫中之毒,非“烈效立顯”,而是淡淡幽幽。但恰是這種毒效,最難消退,一圈一圈積攢,屆時全無理智。
畫裡畫外,便無差別。
這便是第二層殺機所在。只需尋不得出路,便總有徹底荒淫亂性之事。細想叫人生寒,假若獨身前往,來到此地。所經受之折磨,著實難想。
假若是數人前來,皆是盜墓僮樱酁槟斜姟=洷诋嬕T,將會發生何等駭人之事,可想而知。縱是男女攜伴而來,也更是兇險。
只需情慾決堤,洪水翻湧。便再難思擬探墓之事。待到最後,不過荒淫而死的冢中枯骨。色非真刀,卻能削骨。這層兇險之數,心思之陰,當真叫人發毛。
韓念念、彭秋落便陷此局。二女雖能保持神志,但已瀕臨界限,非其意志不堅,而是李仙身如陽爐,恰在身旁。
若只二人前往,絕難脫離此層。李仙意志甚堅,當即再探壁畫。忽見壁畫中,有一小小異槽。手指輕釦,取下一枝筆來。
彭秋落說道:“天可憐見,總算有收穫。這筆是作何之用?快快解了此局罷。”聲音微有顫抖。
李仙說道:“如此淫畫,便在眼前。恰又給筆,必是令我在某處添上幾筆,補全畫中缺憾。”心下想道:“李仙啊李仙,你當真與淫兕H有緣分。古人有‘畫蛇添足’‘畫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