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节
,若非被姐姐美色所惑,專注眼前吃食,必可勘破玄機所在。僅僅憑此,我倒不敢說吃飲之道勝過王前輩。”

    桃想容微微頷首,目光微閃,說道:“你能曉得這點,確算你吃飲有些門道。但不算很高明,便算平手罷。”

    李仙笑道:“平手?卻不可能,接下來,便是獨門絕技啦。好姐姐,接招罷。”他夾起琉璃剔透膏喂去,囑託桃想容細嚼慢嚥,待到第十七口時,再飲一口龍鳳湯。

    桃想容眉頭輕挑,依言照做。竟又覺一番新天地,味道雖未變,但食中之韻,卻更難言說。便似“璞玉”與“美玉”,本質未改,韻勢卻天差。

    桃想容問道:“這是何道理?”李仙終究少年心性,這時不住得意,說道:“姐姐需求我。我才肯說。”

    桃想容惱道:“你姐姐素來可沒求人的先例。不說便罷,壞弟弟。”

    過得片刻,嘆道:“怕了你啦,替你破例一回,想容這廂求你啦。好弟弟,快快解答罷。”

    李仙說道:“卻也簡單,琉璃剔透膏中,有一味食材名為‘定風子’,取自‘黑山蜈蚣’的頭珠,是琉璃剔透膏中剔透晶瑩,軟白勝雪之要。碧霄長夢樓大廚為祛其腥臭,施加烈酒釀泡。後碾碎成粉,同諸多食材,製成琉璃剔透膏。然此物雖便碾碎成粉,身散卻神不散。在口中慢嚼到第十七下時,其韻便迸發而出。”

    “定風子是腥臭居多。迸發而出後,琉璃剔透膏便會變苦,本不可這般吃飲。恰是這時,飲下龍鳳寶湯。龍鳳湯是雞黃、蛇黃所熬。在口中便有龍鳳驅趕蜈蚣之勢。”

    “這盤中珍饈,雖是死物。但吃進口中,便不再是死物。”

    桃想容聽得此言,甚是驚詫,說道:“這番吃法,我亦是初聞。”李仙笑道:“還多著呢。姐姐,再請張口。”再度夾起數道菜餚,送入桃想容口中。

    桃想容微掀面紗,吃下菜餚,慢嚼體會。

    八道菜餚,豈止數十種吃法,更藏近百種變化。桃想容品嚐美味,聽李仙解析變化緣由。既好奇且新鮮,當真有無窮樂趣。

    只聽“石玉閣”內,旁窗側開,微風吹拂,兩人且食剩宴,且談笑風生。一道“剩菜剩宴”,竟自吃得津津有味。待滿桌菜餚盡數吃盡,桃想容竟回味無窮。

    這時已至黃昏,李仙坐在窗格,頗顯輕佻道:“好姐姐,這番賭約,是誰贏了?”

    桃想容無奈道:“姐姐輸啦。姐姐逢賭必贏,這回卻在你這壞弟弟這兒翻了跟頭。”李仙說道:“姐姐縫賭必贏,許是旁人讓你。我卻不讓,哈哈哈。”

    桃想容嗔道:“瞧你那得意樣子。”她取下淡粉色手帕,印下唇印,說道:“照你所說,這天底下最貴的脂紅,便送到你手啦。”

    李仙嗅得手帕芳香,唇印飽滿嫵媚,不住心想,“這等尤物,不知許得誰人?”將手帕收好,揶揄笑道:“不枉費我一日鏖戰。”

    桃想容含笑豔豔,說道:“壞弟弟,你與姐姐鏖戰什麼?盡會口頭討便宜。”

    忽神情一正,嘆氣道:“又有人來啦,好弟弟,你快藏好罷。”

    李仙遁入窗欞。桃想容吩咐侍女,將房中雜物清理乾淨。過得片刻,望闔道·林北劍行來。此子甚是俊朗,年約五十一歲。棕色利落短髮,背一把大劍,腰間掛一把長劍。

    林北劍天資不俗,雖初入望闔道地榜,論底蘊能耐,較次於王三絕、鄭天雄。但性情灑脫,見解深遠,亦是不俗。只是略有三分自大,隱有蔑視同輩之意。

    桃想容從容應對,探其口風,旁敲側擊問他目的。她主道宴席,雖面戴輕紗,卻不時顯露紅唇、眉目,隱隱撩撥情慾。她聲音清脆嫵媚,冥冥便牽人心緒。

    林北劍雖一地豪雄,年輕俊傑,卻很快敗落陣來。桃想容知林北劍嫌疑已清,已覺無趣,想設一藉口,遣返林北劍。但恐惹其不快,便耐著性子交談。

    林北劍渾然不知,展露才學。他銳意如劍,時常顯露睥睨之言,喜貶低敵手而烘托自身。

    待一個時辰後,桃想容見月光姣姣,便請林北劍月下舞劍。林北劍大劍霸道,小劍精湛,武學能耐造詣高絕。一場舞劍,極盡精彩。

    桃想容鼓掌恭維,將林北劍送離。如此這般,第一日已過。桃想容掀開窗簾,喊出李仙。兩人同遊園景,朝桃居趕去。

    沿路商討所得所獲,商擬後續計策,觀賞園中景色。桃想容閒庭信步,裙襬搖曳盪漾,長髮披落,美豔至極。經一日接觸,兩人竟微感異樣,繞著棲霞天轉悠數圈,路過家門而不入。

    談景、談事、談天、談地。回到桃居後,各去洗沐。李仙繼續園中習武,砥礪武學造詣。桃想容置換衣裳,便去觀賞李仙練武。

    李仙心想:“我辦案雖重,但武道不可荒廢。不可因她旁觀,便荒廢武道。且這桃姐姐雖然麻煩,但瞧著也非奸惡之徒。叫她看看,也不至危害我安危。興許她瞧得久了,自個覺得無趣,便離去了。”全心習武,渾然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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