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貼地而行,便似一件輕飄飄的衣物,隨風而起,姿態更千轉百變。東倒西歪。手中刀法、掌法未改,足上再添“人衣大法”。
桃想容住樓本遠,玉華池沐完身,換一身寬鬆衣飾,正想尋李仙商討請宴諸事。來到廂房前,不見燈火,便知李仙外出。問周遭侍女,知是去靜園習武,眼睛微亮,心想:“我若沒記錯,這李仙素有俊鬢醜面之稱呼。這俊鬢二字,意指他騎馬奔行,髮鬢飄揚,身姿甚是俊逸。亦指他刀法一絕,舞刀時飄逸瀟灑。我倒好奇,是否真如傳聞般。”
便沿道行去,耳聽風聲呼呼,見得李仙舞刀之影,飄逸之身,頓顯眼前。她美眸含異,不住喝好,但恐驚擾李仙,便按住不言,只頷首道:“好身姿,好身姿,傳聞不假,甚至已是謙虛。這刀法至少已經圓滿。天底下刀法圓滿者,原有不少。但似他舞得這般俊逸者,當真不多!”
見那男兒,刀法精掌法強,步法飄逸身姿俊。陽氣壯銳氣凌,長鬢飛舞氣質顯。純陽軀完美相,銀面遮臉韻難掩。
歷來男女一陽一陰,生來互相吸引,互相愛慕。世人皆愛桃想容美貌芳華。桃想容亦喜男兒英姿絕世。她天生短命,卻早早盡攬天下英雄豪傑。如徐紹遷等玉城年輕俊傑,如陶苦林等英雄豪傑…
桃想容自知命短,不好權勢,不好身份,獨好風采。叫她餘下命途,願付之一切的風采。故而徐紹遷雖為中郎將,卻少得幾分風華。陶苦林堂堂地榜豪雄,一方人物,卻少得幾分少年風采。
玉城大族、外地豪雄……慕她者無數,總歸差幾分她真心期盼、真心相要之物。她知人無萬全,欲穩重卻少風采。欲風采則多輕浮。但她既無長遠考量,便絕不肯遷就半分。
此刻乍見少年金長舞刀弄槍,揮掌習武。忽有愕然,論身份地位,這少年郎難堪入流。這時卻確展現出一二風采風姿,別處罕難一見。她心想:“這小子愈是接觸,倒愈發有幾分魅力,瞧瞧著身段身姿,高大威猛,瀟灑飄逸,倒比其他男兒,要勝得數籌。只怕床中功夫,也不會差罷。”
上下打量,似笑非笑。
她身雖清白,情場捭闔縱橫已久,絕非羞滴滴的女子。
忽見李仙收刀入鞘,口吐清氣,纏繞全身,滌盡汙濁,再緩步朝此行來。桃想容見李仙丰神俊朗,清氣繞側,當真恍如仙客,不住再度心道:“好俊的兒郎。”
桃想容鼓掌道:“好刀法,好刀法。久聞弟弟刀法不俗,舞刀時俊逸瀟灑。今日一見,傳聞不假!”李仙笑道:“桃姑娘客氣,只是尋常練武罷了。方才借地習武,沒有打攪到桃姑娘罷?”李仙不敢放開手腳,覺察桃想容靠近,便逐漸收勢。
桃想容說道:“好生奇怪,弟弟今早見面時,還想容姐姐、想容姐姐的喊我,這會兒怎都叫我‘桃姑娘’了?莫不是弟弟還在為,白天的事情著惱?姐姐已經替小詩賠罪,還望弟弟大人有大量,莫要再生氣可好。”
她心想:“我管你俊面醜面,這般冷冷淡淡,怕與我瓜葛,我偏不如你意。如今進得姐姐這宅邸,你這顆心,姐姐便先拿下,好好蹂躪。但這小子意志頗堅,需用些手段。”雖面罩清紗,且輪廓微顯,若有若無魅惑之意傳來。
李仙說道:“自然不會,拿人錢財,替人辦事。”桃想容輕盈湊近幾步,問道:“那辦事之外呢。便對姐姐我,沒半分念想?”聲音嫵媚,絲絲幽香襲近。
李仙暗道:“此女天生短命,長命鎖關乎命數。故意魅惑我,好叫我賣力些。這原也正常,我叫她放寬心便是。”說道:“桃姑娘請放心。我已拿錢財,這尋鎖一事,無論如何都會全力而為的。”
桃想容饒有興致說道:“你急於撇清關係,難道就好怕我?”
李仙說道:“這倒不算!只是李某素來貌醜,不知如何與女子交談。談話時如有冒昧之處,還望桃姑娘見諒。”
桃想容說道:“說得一本正經,但是你有一事不知,天底下還沒有一個男兒,能輕易騙過姐姐的。容姐姐猜猜,你此刻心中,定是在想:‘呵呵,如此庸脂俗粉,在我李金長面前,算得了什麼,我才懶得與你有瓜葛。’”
李仙搖頭笑道:“桃姑娘芳華絕世,李仙即便見識短湥瑢Υ耸聟s深信不疑。桃姑娘若是庸脂俗粉,這天底下便沒有美人了。”
桃想容湊近一步,素指點來,指尖印住李仙胸口。如此近身接觸,桃想容只覺指尖溫熱,心間不住微蕩,她見過多少豪傑,尚無情無念,此刻卻微起波瀾,著實難言。她說道:“那叫姐姐再猜一猜,你是想:‘紅顏禍水,你生得雖美,卻麻煩纏身,我惹不起難道躲不起麼?待我快快了結此案,遠遠避開你這禍水才好。’”
李仙心想:“此女莫非真會讀心?這可厲害至極。”微微後退一步,說道:“桃姑娘又猜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