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說道:“桃姑娘這等樣人,想來絕不會騙我。此案發生在碧霄長夢樓,我需去到現場,屆時需桃姑娘配合。也請桃姑娘莫要推脫,否則很難查探下去。”
桃想容說道:“這是自然,你若能尋回長命鎖,無論何等事情,我自然答允配合。”李仙拱手道:“既然如此,便先行別過罷。”
商討結束。桃想容驅舟靠岸,將李仙送離。李仙抽身便走,姿態灑脫。桃想容、梁小詩目送其遠去,河水盪漾,楊柳輕拂。一陣微風吹過,其時已是十月初旬,正值暑熱秋涼置換之季。恰是正午,依舊悶熱。
梁小詩有些煩躁,不住問道:“姐姐,此子待你好生不敬。若非長命鎖事關緊要,真想將他投入湖中。”
桃想容說道:“他若真有大才,桀驁不馴,原也正常。只需尋回長命鎖,這番不敬,算得什麼。”她手持圓扇,扇中繡有“驚鴻花”。這是極為罕見的花,含苞十載,只盛片刻。剎那驚鴻,便已足矣。
桃想容說道:“我調閱過此子鑑金衛卷宗,他擔任金長以來,斷案神速,兩日一案,極擅從細微痕跡中探明真相。想來自是不笨。我丟失金鎖,恐怕涉及利害人物。這時…只能從細微處著手。”
她驅舟回到碧霄長夢樓,立即派人備足銀兩,送至李仙府邸。李仙回到牧棗居,收得銀兩,送至“九丈錢樓”存納,安排小朝、小午照應商鋪活事,便專心探尋“長命鎖丟失案”。
長命鎖在碧霄長夢樓第“二十三重天·蟠桃天”丟失。查案首要,自是親臨現場,勘探諸多細節。李仙堪堪“泥身”,雖初具權重、身位,可出入前三重天,吃膳食、辦筵席、賞風雅,更高的去處,便需受得邀約,方可出入。
桃想容親自接應,兩人共乘“送仙鳥”抵達二十三重天。李仙第二次來到碧霄長夢樓,沿途乘坐天工巧物翱翔天際,實有如夢似幻,萬般不真切之感。真如飛過層層天際,突破層層桎梏,來訪天外之天,世外之世。
他不住心想:“如此一座宏偉造物,到底需耗費多少時間心血造就。它只是屹立此地,便是當世奇蹟。”
但見蟠桃天雲霧繚繞,宛若碧落之上、另有世外桃源。其內鳥語花香,溪流、青松、山島、花草、虹橋…當真一派奇景!
桃想容翩然而落,她步姿款款,心繫案情,始終跟隨李仙。李仙深入碧霄長夢樓查案,有正主相陪,或可減少麻煩,故而欣然同意。
兩人並步而行,沿途草木茂盛,李仙嘆道:“我只道碧霄長夢樓是天外之天,不知天外之天上,竟藏一座桃花源。”
桃想容款款而行,魅意自成,笑道:“我輩武人,修行武道,求得體似天地,如天地般壽命不絕。有高強武人,體軀之內,蘊藏偉岸天地。與之相比,碧霄長夢樓樓中藏納天地永珍、三十三重天,實也算不得什麼。”
行至一牌匾處,桃想容揚袖,說道:“這裡,便是蟠桃天。”
蟠桃天有兩株迎賓樹,枝葉連通糾纏,形成一“拱門”形狀。樹門頂端掛一匾額,寫道“蟠桃天”。因蟠桃不生於地,地氣愈濃,蟠桃愈難結果。故而蟠桃天甚是高聳,朝外望去,萬物渺小。
經過樹門,便是一塊玉質石碑,碑文寫一首詩句。李仙掃過一眼,便徑直前行。陸續見得數株蟠桃樹,其葉、其枝盡顯不俗。
李仙心想:“若無桃想容陪同,憑我區區泥身,是萬萬進不得此處,瞧不見這等造物光景。”當日蟠桃盛會,群雄歡聚,有金銀雙鶴、祥龜瑞鹿…光景實難設想。
此刻踏足,宴席的案桌、琴臺、劍臺…尚且完好。依稀可辨當日歡聚。原來…桃想容甚是看重此事,極力保留宴場時景象。但金銀雙鶴、祥龜瑞鹿…諸多奇獸異獸均已散歸回遠處。
桃想容指著前方雲霧氤氳,草木盛開,景色奇美之地,說道:“這裡便是設宴之地,少俠請探。”
她行至東南角落,指著琴臺,說道:“盛會開場時,我便在此處,彈奏一曲南陵散曲。”
李仙忽想:“這桃想容當真不俗,這曲子必然難得一聞。我既到此處,聽聽何妨?”說道:“請桃姑娘復現當日之景。”
桃想容坐在琴臺旁,扶琴說道:“也要彈奏?”李仙說道:“自然。”
桃想容忽想:“這小子莫不是故意如此,好叫我為他彈琴?我桃想容可從未替任何一男子,獨自奏曲彈琴過。”目光依柔,卻暗藏審視。
桃想容心想:“也罷,我曾說過,若能尋回長命鎖,便盡力配合他。區區彈琴,算得什麼。”便輕捻琴絃,奏音而起。
她魅意渾然天成,紫羅華芳衣輕輕飄蕩,這衣質薄若輕紗。將她襯得藏身朦朧紫霧中。
悠然之音輕輕盪漾傳出。初時如小溪流淌,直入心絃,緩人心神,解人疲憊。如將人之心甲卸去,頃刻萬感放鬆。漸漸如有佳人,在耳邊蜜語,將膝讓出,供人鼾睡。
李仙輕輕頷首,認真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