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膚白皙,劍眉星目,銳芒四射,衣著華貴。渾然若貴氣佳公子、銳氣少年郎。他約十四五歲,銳意刺得人眼疼。
那少年傲目巡視,目光劃過溫彩裳時,微微一頓,神情有變,頃刻便又收回。回首道:“尊者,請進。”聲音清脆。再聽一道輕鈴聲,一女子踏進客棧。
那女子頭戴斗笠,笠緣垂落白紗,將身段模樣盡掩。她步姿輕飄,氣質非俗,實勝過少年一頭。她甚敏銳,方一進客棧,目光立時游離溫彩裳身上。
若有若無感受威脅。楚柳清眉頭緊鎖,多看數眼,心想:“此女端坐一處,靜若無物,卻處處不俗。神秘莫測,萬不好生事端,該當小心為上。”主動朝遠處而坐。
單孤雲說道:“尊者,輿圖所示,此去飛龍尚有七十餘里。明日便可抵達,卻不知能否趕到。”
楚柳清說道:“五山劍派皆出一脈,你武道根基出自離山劍派,此去試劍,需用心體悟劍法,或受益匪湣!?
單孤雲傲然道:“想來什麼年輕高手,不過一合之敵。我身負琉璃劍骨、通透劍心再得尊者傳武,自該碾壓一切之敵。”
楚柳清說道:“不錯,你當蘊無敵之意。但五山劍盟傳承悠久,底蘊不俗。亦該藉機博眾取長,增進自身。”
單孤雲疑惑道:“尊者,一群手下敗將,何須學習。難道是孤雲九劍不夠厲害?”楚柳清說道:“孤雲九劍自然厲害,一劍破盡萬千敵法。你與此劍法適配,地榜可圖,天榜亦有望。”
單孤雲笑道:“既然如此,何須學習那劍派庸招?”楚柳清說道:“孤雲問鼎巔峰,你意氣銳利,確是契合此劍法。但…”
忽聽一道清脆若玉石碰撞,溫婉動聽之聲言道:“但雛劍不知天高地厚,縱有沖霄氣,亦需虛谷心。孤雲九劍確實厲害,但那‘孤縱橫’卻恰是死於自負之手。”
單孤雲沉眉道:“這位夫人,似對孤雲九劍頗有見地?”溫彩裳緩緩睜眸望來。小團斟茶獻茶,她輕酌一口,說道:“見地不敢當,略有了解。聽適才交流,隨口言說罷了。”
單孤雲平淡說道:“孤縱橫雖是上一任孤雲九劍劍者,卻不夠強,亦不夠快。他身具通明劍心,卻無琉璃劍骨。我今日得劍,日後定會勝他。他是自負,我卻只是自傲。”
楚柳清心想:“單孤雲天資得天獨厚,確實不俗。劍道甚是契合,一日千里,去勢甚足。此劍追求孤傲,不屑藏拙,他所言自不加遮掩,將底牌盡露。頗有昔日孤縱橫風範,任你千百算計,我自一劍破之。故而有孤雲九劍破盡敵法之能。如無超越前人之意,這劍法習來何用?”微微頷首,略合心意,說道:“這位朋友,孤雲性子甚直,還望莫怪。”
溫彩裳柔聲道:“少年得志,意氣沖霄,自然孤傲。”單孤雲聞聽贊言,心中得意,見溫彩裳氣質獨特、貌亦非常,更大覺受用。
溫彩裳望向別處,說道:“但終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她無說教之意,全因見單孤雲年輕氣盛,想得昔日初見李仙,亦是這般年歲。其時李仙謙遜勤奮,刻苦穩妥,氣度寬厚。雖尚是泥胎之身,但已別具灑脫氣度。實力定有不足,但實勝所謂天驕數籌。
今見單孤雲傲氣沖霄,萍水相逢,自不理會。但想得自身愛郎,天資更恐,卻尚謙虛隨和。說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時,非貶低單孤雲,而是想起李仙。
楚柳清笑道:“這位夫人所言自然極是。但孤雲之意,便是要拔劍向天。豈懼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再且說來,憑孤雲之能耐,敢在他面前,自稱人外人天外天者,恐怕甚是稀少。”
單孤雲說道:“無論是誰,我都會以劍取勝。”言罷,身旁佩劍錚錚而響。銳意刺人體膚,如寒劍出鞘。
溫彩裳回過神來,心想我李郎勝你千百般,卻謙和內斂,實是難得。暗自比擬,更覺自豪歡喜。她柔聲說道:“荒野逆旅,緣分相遇。還請飲茶罷。”便不理會,悠然品茗茶香。
單孤雲甚不服氣,見溫彩裳渾然無視,怎能甘願,心想:“這位前輩一觀便不俗,我自知非其敵手。但請教一二,展現實力,必可叫其側目。她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焉知我非人外之人,天外之天。”欲站起請教。楚柳清眉頭輕挑,劍柄橫掃,料他以先,打他膝窩處。單孤雲雙腿一軟,便又坐回。
楚柳清拱手道:“孤雲年輕氣盛,寶劍鋒寒,還請這位夫人宅心寬厚,不與他計較。”
溫彩裳笑道:“這位尊者不必緊張。”轉頭看向單孤雲,心中想道:“此子天資尚可,但可比肩左右者甚多。自負而不自知。既萍水相逢,何必提點,由他自誤,又有何妨。這世間也只有一個李郎,旁人怎能相比。”
轉念又想:“哼,他蔑視天下英雄,日後豈不也蔑視李郎?那李小倏蓯褐翗O,灑脫可恨,遭人輕視,多半笑笑了之。但我的郎君,豈容忍輕視。”
她正值分離初昔,雜思倏起,念懷李仙種種,偶見天資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