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女言語受阻,極難交流。南宮琉璃早便設想此情形,她掌間藏勁,朝空處一打。因為手臂難以伸張,招式甚是走形。
卞巧巧卻看出,此掌名曰“道祖綿掌”。乃道玄山基礎武學。南宮家與道玄山,歷代營生甚近,南宮琉璃雖非道玄山弟子,卻曾入山修習。
這一式名喚“後會有期”。綿掌…便是輕綿糾纏。道玄山號稱武學正統,其基礎武學歷久傳承,缺憾早已補全,花費苦工用心鑽研…登峰造極之境,亦可期盼。
南宮琉璃這掌,便有“登峰造極”之造詣。“後會有期”之招,旨在出掌決絕。卞巧巧深得武學要義,心想“後會有期”,便暗指“今朝必然離分”。
好似知己好友,言說“後會有期”後,必然將分別。用作掌法中,則是後藏殺招。呈前啟後的招式。
卞巧巧素知南宮琉璃性情,頷首點頭。南宮琉璃再施兩招“大江東去”“柔腸百轉”。分別屬“道祖綿掌”、“南宮長拳”招式。
“大江東去”一式乃道祖暮年,感嘆江河奔湧。大武皇朝河脈複雜。東去、西去…均是有之。這掌勁朝東而去,意指向東而逃。
柔腸百轉則為南宮家家傳武學。甚是玄深。南宮琉璃與卞巧巧交好,時常探討武學,集兩家之要。
卞巧巧貪玩憊懶,武學一道卻天資卓越。立時知其深意,猜到此處機關暗道無數,朝東遁逃或有生機。
卞巧巧仍被繩索糾纏。雙手、雙足併攏。她奔逃至牢門,肩頭輕撞,牢門緊鎖。且被鐵索纏定。
她眼眸一閃,獸鞣長靴間藏一柄精刀。她等自被擒捆,除卻佩劍被卸,衣物配飾完好。靴中藏精巧刀具,誰也沒料到。
她口咬刀柄,將鎖鏈斬斷。推開牢門,咂疠p功遁離。她一蹦一跳間,便是數丈之遠。
南宮琉璃目送她遠去。消失在暗處後,忽冷風吹拂,獨自懸掛在這暗處。說不出的孤寂惶恐。
她絕非無私,此刻隱隱後悔將遁逃之機,給了卞巧巧。遙想日後,卞巧巧脫困昇天,重歸道玄山高徒。自己卻命途苦難,不知何去何從,受何人擺佈。
不經潸然淚下,甚是悽婉。
卞巧巧向東而遁。很快便到狹長窄道。她心一橫,不管不顧。皆朝東而遁逃。
奔逃速度極快,滿心緊張,掌心足心汗水急泌。船道機關複雜,僅朝東行,是萬難遁逃的。南宮琉璃口舌受阻,那招“柔腸百轉”實藏三層掌勁。
意指三種“機關應變之道”。但機關道理極盡複雜,欲讓卞巧巧立即悟透,並活用遁逃中。著實強人所難。
李仙暗中觀察,輕輕嘆氣,心想:“我若不相助,這妮子定兜圈子。”
便提前侯在某處。假裝偶遇卞巧巧,半追逐半驅趕…引導她朝正確方向遁逃。
卞巧巧驚恐之餘,速度更增。李仙為洗脫嫌疑,途中放聲呼喊。漸漸越多人追逐卞巧巧。
她忽見眼前一亮。已逃出船艙,來到空闊甲板。明月高懸,亮若銀盆。她久久不見天日,竟覺得刺眼。
她狂喜之餘,又感無措。眼見追兵殺近,又要被擒抓回去。她寧願這般死了,也不再遭羞辱。
心意一絕。
便徑直跳進湖泊中,頓時無數赤魚撲咬而來。葉乘姍姍來遲,見此情形,不經色變。他料想此女武道二境,手腳受縛,跳進水中,又遭群魚吞咬,必然難活命了。
即便打撈,也是骷髏架子。暗暗惋惜如此佳人,這般死去,著實唏噓。
葉乘問道:“怎麼回事?此女怎麼脫逃的?”
李仙望著湖泊,不知卞巧巧是否活著,倖存與否。喬三言說道:“我等也不清楚。就是…忽然聽到,她逃脫了。然後沿路追逐,她被逼得絕路,便逃湖自盡了。”
葉乘雙眼微眯,微感惱怒,朝李仙說道:“無錯,你與這女子接觸甚密,最近可有異常?”
李仙說道:“未見異常。”葉乘凝眉沉嚀,他花船佈局精巧,甚是嚴密。他若不願,便是一隻蒼蠅,也難飛出船倉。好巧不巧,他招待引渡使者,把酒言歡,鑑賞湖景,疏忽看守。恰是此時,便叫卞巧巧逃出船艙,未免萬分巧合。
李仙說道:“葉長老...此事弟子一直疑惑。這兩女均非簡單貨色,為何不加派人手,把守牢室?”
葉乘撇眼射來,暗感不悅,如此說辭,是怪他安排不當。卻也正提醒他,船中機關,唯他盡數精通。旁人想做手腳,唯有吃盡苦頭。
他心想:“此事細細追究,實要怪我。我對這船機關狹道,理解至深。卻疏忽大意,萬不料這當口,竟出此意外。”
“此女命數這般,實也無奈。也罷,也罷…好好一貌美人兒,這般化作湖中枯骨。唉…化做美眷,服侍我等,又有何不好?”
他既不知李仙暗中咦鳌R嗖恍懦约海匀四芾砬宕頇C關暗道。種種一切,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