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掰下魚頭,吸溜魚目,吃得津津有味,悠哉悠哉說道:“就算出不去,我也不寂寞。有夫人陪著,抱著夫人睡覺。四周除了我,都是些野猴野豬野虎,我李仙再是差勁,想來比起野豬野狗,總歸是有優勢的。夫人沒得人選,也只能抱著我睡覺。”
“你這小廝,說話好生難聽。總提什麼野豬、野狗的!”溫彩裳心中甜滋滋,嗔道:“哼,你樂意當野人,我卻不樂意。”
心神飄忽,順勢想去:“倘若真走不出,李仙所言倒也不錯。若是在這種地方,我和他…”俏臉微紅,不住暗暗瞥一眼去。見密林奔波數日,李仙氣質清朗,心性豁達,待處何地,都自從容。
姿容氣度,毫不挫減。溫彩裳美目流連。
李仙、溫彩裳知道蘇求武等人自身難保後,便籌算出林之策。再朝東走,不知還有幾萬幾千里,原路西回,當為穩妥。
溫彩裳說道:“我等自認朝東走,然地勢複雜,或許早已偏離方向未知。”
“此刻朝西而回,未必便能出林子,到時再想回歇腳林,可就困難了。”
李仙問道:“話雖如此,但我們不能一直留在歇腳林中。”
溫彩裳紅著臉說道:“我有一辦法,你且別過身去。”
李仙背過身去,聽到“窸窸窣窣”聲響。忽覺手中被塞了一塊衣布,質地絲滑,有如蠶料。
低頭看去,金中透紅,繡紋精緻,殘留有餘溫,竟是溫彩裳蠶絲兜。李仙說道:“啊!夫人…你…這是何意?”
溫彩裳說道:“江湖兒女,何必大驚小怪。”說話間卻面頰粉紅。她說道:“你抽出蠶絲,纏住那株大樹三圈…”
竟是以蠶絲面料,佈置奇怪陣法。布完陣法,數里內的蠶絲,冥冥相吸引,便不會迷失方向。
溫彩裳說道:“我們朝西走去。每隔兩裡,便佈置相似蠶絲陣。如此這般,倘若迷路,也能回到歇腳林。”
李仙拱手,傾佩道:“夫人大義!”
溫彩裳兩頰頓紅,又羞又怒,此刻惱極了李仙貧嘴,罵道:“去死!”抬腳踹去。
當初秋月叛莊,溫彩裳精準尋覓,便也是這法子。莊中雜役、護院、桑女…衣料上,均繡有蠶絲小陣。
無論逃到何處,她沿路尋蹤,越尋越精確。
如此這般,便朝西而去。每隔兩裡,截蠶絲布陣形。蠶兜做工精細,但如此消耗,面料逐漸見底。
朝西走了三日。李仙、溫彩裳均心頭沉悶。沿路所見景色,竟全陌生至極。李仙記性極好,縱使密林複雜,但總該有印象。
行到此處,已無需再行。李仙、溫彩裳自認朝東而行,實則入林半個時辰,便已迷路。
李仙說道:“可惜穿不了啦。”溫彩裳鬱悶之意頓空,惱道:“你還開玩笑!我從前沒刺你嘴,實在太可惜啦!”
李仙心中揶揄:“倘若真出不去,我可要刺你嘴了。”連忙認錯,說些賣乖吉利話,將溫彩裳哄得開心。
萬般無奈,又是三日,折回歇腳林。
茫茫林海,困得孤舟兩人。耳聽風簌葉震,眼觀絢爛繁星。一籌莫展,甚是無奈。
李仙並未氣妥,思索對策,習練武學,日日如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