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無馬車,二無馬匹。溫彩裳不宜輕功趕路,便以步行之。
她感慨道:“行走江湖,行走江湖,我習武至今,倒很少‘走’在江湖。”
李仙說道:“先前都有車馬代勞。”
“不錯。”溫彩裳頷首:“這一著,倒真不適應。”
李仙說道:“夫人金枝玉葉,著實委屈。要麼你在此處靜心休養,我先潛入城,採買馬車?”
溫彩裳笑道:“不必,慢些便慢些。我正好靜養。”內視己身,心中沉嚀:
“若尋常傷勢,我靜養便可好盡。但難便難在天地玄雷,不好消散。使得梵音尚存體內。但也無妨…莫說現在這般,便是實力十不存一,這些宵小能擋我麼?”
鼻音輕哼,不禁傲然,眉宇舒張。自有其風度。
又想:“敢否追來,都未可知曉。區區這般險境,想將我溫彩裳追得狼狽逃竄,卻是大不夠格。”
……
……
另一邊。
武尉郎張彪正襟危坐,護在席單劍骷髏旁。沿街封鎖,百姓不得出入。
一日過去。
翌日。
便有三人尋到此處。所著服飾相近,均出自“劍雨樓”。
劍雨樓乃西關道內,極厲害勢力。溫彩裳早年闖蕩,並不在渝南道。否則渝南道怎能不知她威名。
劍雨樓、泰心宗、屍羅村…等“討劍聯盟”勢力,均來自遠處。知曉“賞龍宴”事蹟,知道溫彩裳必然出現。
逐步探聽,摸清賞龍宴席位佈局,人員安排。但眾家勢力均不參宴,因賞龍宴多為瀧雄道、渝南道強者。
爭鬥複雜,既爭人黃,也爭名氣,更奪各方利益。眾勢力乃為外客,參宴分羹,勢必不妥。溫彩裳能言善辯,貌美絕倫,鼓動人心,不在話說。
只怕三言兩語,叫兩道群雄相助,誅殺劍雨樓、泰心宗…未必不可。幾家宗門對溫彩裳恨之入骨,吃過類似大虧。便退求其次,只殺溫彩裳,絕不參渉賞龍宴。
當日席單劍探知溫彩裳線索。命弟子遣送信鴿,會知附近的同門師兄。
此來三人,分別名為“席開刃”、“蘇求武”、“錢景鵬”。
“福來客棧?”席開刃說道:“我哥所提之地,便在此處。他信中言說,若擒下妖婦,便將其捆綁此地,坐等我們來慶功。若未能生擒,便斬下妖婦首級,也在此處等候。”
蘇求武嗅到不妙,說道:“此處街道,何以這般人少?”
三人正自交談。武尉郎張彪說道:“三位,你們是誰?”
席開刃、蘇求武、錢景鵬面面相覷,說道:“江湖遊客。敢問這福來客棧中,近來可發生何事?”
張彪說道:“有的。日前江湖鬥殺,死了三十餘人。”
席開刃、蘇求武、錢景鵬一愕,齊道:“定是那妖婦!”
席開刃忙問:“可有活者?”張彪顫抖道:“那女子貌美絕倫,但手段狠辣。活者?能痛快死去,都祖墳冒青煙啦!”
“混賬!”錢景鵬喝罵一聲。聲出如拳,轟一聲將張彪轟飛,重重摔在地上。
丟了半條命。
“這是…”蘇求武見到骷髏,驚懼交加:“骨質溫滑如玉,這是二境武人…莫不是…莫不是…”
席開刃怒而伸手,將張彪吸到手中,問道:“這是誰?怎麼死的!”
“我…我不曉得。”張彪滿口鮮血,惶恐說道:“我…我聽說是被生生剮了血肉死的。與我無關,我…我可沒那般能耐。”
“我劈死你!”席開刃化手為刀,一刀之下,張彪哀呼一聲,頭顱斷裂,已經氣絕。
蘇求武說道:“可怕,好可怕的女人!如此狠辣手段,確實就是她了!”
觀摩骷髏情況。骨質晶瑩白皙,宛若精美瓷器。無半點血肉附著…如此駭人劍術,簡直聳人聽聞。
“這當真是…是…人之劍術麼?”錢景鵬又恐又懼。
蘇求武說道:“那女人故意施威!”錢景鵬問:“還追是不追?”
席開刃與席單劍關係匪湥娖鋺K死,悲愴不已,怒道:“自然追!我便拼了性命,也要殺那惡女!”
蘇求武說道:“生死大仇,怎能退縮。如若不追,不過苟活半日罷了。但如此莽追,亦是送命。”
“你待怎看?”席開刃問道。
蘇求武沉嚀片刻,說道:“那妖婦實力固然強大,但席單劍如此慘狀,未免太過。定是她有意震懾,好叫我等驚懼退走。”
“她越是如此,我等便越不能叫她如意!”
“先將此處線索,會知其他四個門派,召集幫手,商議戰術,再是厲害,人數眾多,也能殺她!”
“席單劍遺體,需快快入葬,再掩蓋他之慘狀。以免嚇到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