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滿口唾沫,自然也算濁物了。”
說到此處,二樓天驕盡皆大笑。聲音傳出,龍門樓、湖旁行人均是莞爾。
華飛好掛不住,臉色陰晴不定。彭連雲侃侃再道:
“他們在蝦肉中,加入羊心、豬肝、龜腎…這些五獸五臟,均需取自胚胎,有五行之意。在未沾染世俗之氣時,便已經從胎體摘取下。然後便是點綴鱗甲,這鱗甲、龍鬚、爪子…均是極昂貴藥材。將蝦肉包裹,隔絕外界。故而保持龍身不腐,栩栩如生。”
“如此這般,這道菜餚…才被稱為[一日龍鳴],觸之既腐。”
李仙暗暗點頭,府城天驕,自幼耳濡目染,見識極廣。華飛問道:“觸之既腐,那我們要如何吃呢?”
彭連雲皺眉道:“或許…這道菜餚,只是叫我等觀賞,意不在吃,而在看?”
眾天驕均是點頭,將碟子推到案桌邊緣。
忽聽一聲暢笑:“哈哈哈,彭小友見識不湥焕槠呱脚筛咄剑砸阎芯懦伞H徊损P上桌,自然是為吃,豈有放著觀看,不動筷子之理。”
“七樓、六樓、五樓的少年英傑,均已將‘一日龍鳴’吃盡。四樓、三樓也各有人才,品鑑到其中美味。還望小友顯露神通,莫要辜負我等美意才是。”
二樓眾人聞言色變,方知差距,面面相覷。但一道菜餚,手不能觸,口不能碰,又如何下肚?
彭連雲滿臉狐疑,設法嘗試。數次下手,懸停空中便又止住,著實無計可施。不禁猜想:“那些等天驕,莫非是強忍腐臭,生吞下嚥不成?”
李仙琢磨:“實力不夠,縱使美味佳餚送到嘴前,也是難以下嚥。”捏著下巴,也在沉思。
李仙見此菜餚栩栩如生,宛若真龍。不僅有真龍之形,更有真龍之實。蝦肉、羊心、豬肝、龜腎。這五獸五臟,均取自胚胎。便如新生嬰兒,尚未降生,通體純淨。
忽有主意:若有純淨之物,包裹那蝦肉,再直接吞入腹中,便能享用這道美食。
他端詳菜餚,發現龍脊處,有條透明細絲。李仙暗道:“是蠶絲,原來如此。”他與夫人親近,對蠶絲最瞭解不過。此蠶絲品質奇高,八成出自一合莊。
“一本書籍,有千百種看法,一道菜餚,自也有千百種吃法。這吃法全是我胡猜,但失敗了,左右也無甚損失,又有何好拘謹的?”
李仙心中灑脫。當即要來一銀盆,打來清水。將那菜餚投入水中,置於火爐旁燉煮。
清水是清物,銀盆卻屬濁物。熬煮期間,李仙手拍盆璧,“清風腿”要義,用作此處。竟使得清水內旋,保持蝦肉懸於正中。
漸漸湯熟,散發清香。湯水染金帶綠,這是蝦肉肉質已變,觸濁而不腐,自然可以下口了。
這舉措分明再平常不過,此情此景,卻又驚為天人。龍門樓看客,無不起身觀望。
彭連雲罵道:“你瘋了!”
“什麼瘋了?”李仙不解。
“你...你...你怎麼能這樣!?”彭連雲怒道。
樓中天驕,均想方設法,如何以武學手段,克服蝦肉易腐難題。又聽樓上天驕,早已得吃,更一門心思鑽牛角尖。
李仙此舉,看似平常,恰恰卻是異常至極。別具一格,讓苦苦冥思的眾人感到蒙羞。
彭連雲思索片刻,說到:“這菜餚花費人家多少心血,你這般行事,何其糟蹋!”
這時清湯已成,色質金黃。雖已不成龍形,卻反而香甜誘人。
李仙笑道:“何來糟蹋之說,這菜餚送我案前,自然是我想怎吃怎吃。”
“哼。”彭連雲說道:
“若是尋常菜餚,你倒掉還是吃盡,我自不理會。但這道菜餚,含義卻有不同。此菜餚已具龍形,內有五行五臟,外有龍鱗龍鬚。這等菜餚,非得特定法子吃,才算對得起其中心血。正所謂寶劍配君子,一道珍寶菜餚,自該也要配的起相應規格、吃法,你這番糊弄,菜餚已形貌大改,怎就不是糟蹋?”
湯水已熟,李仙舀了一碗,小酌一口品嚐。香味遍佈口舌,經久不散。李仙知道,這種吃法也是正確的。這彭連雲思想固化,且對自己存有敵意,故而想方設法作對。
“你太目中無人了!”彭連雲憤懣,見李仙自顧自飲湯,竟不理睬自己。
“彭兄弟,何必著急。”李仙將一碗清湯飲盡,說道:“你看,這鍋清湯,不是很香嗎?你方才說這道菜餚,具備龍形,內有五行五臟,外有龍鬚龍鱗。這很不錯,但你也知道,像龍終究非龍,空有龍形,卻是案桌上的菜餚,說一聲是‘偽龍’,也絲毫不為過。”
“而我用來煲湯,雖已失了龍形。但蝦肉、五臟還原本真,揮散真味。還原湯味,實在再好不過。我輩武人,食飲天地精華,所求的不便是求本求真嗎?”
“怎麼到了這處,彭兄弟卻如此難以接受了?”
李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