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街的仙夢樓。
此樓乃青寧縣第一大樓。
樓高七層,一層三丈。其內雕梁畫棟,妙畫垂簾,燈火闌珊,奢侈至極。
“我曾連這紅燭街都進不去,如今卻在青寧縣第一酒樓內飲酒作樂。此處滿樓的‘朋友’,曾經誰肯多瞧我一眼?”
“如今皆朝我堆笑,見我便拘謹,說話都小心翼翼。這便是權勢麼…雖很好,但我卻說不上很喜歡。”
李仙翻身下馬。不入紅塵,怎敢說脫俗,不享權勢,怎敢說不愛權勢。
李仙如今享了一角。心中微有波瀾,但僅此而已。
操持酒樓的女掌櫃花枝招展走來。目光粘在李仙身上,見面先說盡吉利話,從頭到腳,從上到下,全誇了遍。
最後道:“新郎官,您請進,裡頭好多人,都在等著您呢。”
新郎官指新官上任,遊街而行的官員。在大武皇朝,男子結婚當日,也稱“新郎官”,可遇官不跪,算是為期一天的官員。
李仙頷首,行入酒樓。
“武尉大人。”
便見酒席一百八十座,都已滿座。縣中商賈、世家族人、文人騷客,見李仙一入樓,齊齊起身問好。
聲音齊整洪亮。
如此聲勢…僅是為一少年郎。仙夢樓不少舞女佳人,此刻順著聲音望來,無不目眩,從未見過如此場景,畢生難忘。
李仙大方入座,毫不怯場。提起酒杯,與眾人把酒言歡。
酒過半旬。
舞女上前起舞,琵琶胡琴聲飄揚。觥籌交錯,酒肉無度。
“武尉大人,我林家有一女,名為清婉,年方十六,與你一般大小。您若不嫌,送於你當小妾如何?”
一林家的族人,朗聲說道。
已將女兒帶來。倒真生得面目清秀,藏羞帶喜,不好意思的打量李仙。
紅燈照耀。
女子柔情,別有番滋味。
李仙知道此女。林清婉…青寧縣有名美人,林家千金,大家閨秀,才藝有成,擅長刺繡。聽聞與羅家公子早有婚約。
不由想起從前。
李仙與阿弟身無分文,衣不蔽體。腹餓難忍,出城偷挖野菜飽腹,當時聽得一陣馬蹄聲……
衣著光鮮,逡戮I緞的林清婉,與羅家公子外遊踏春。兩人身旁五六名僕人為伴,也衣著齊整。
反觀李仙,滿手汙泥,只一條破爛褲子,骨瘦如材,活似路邊野狗。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人生際遇,著實說不清楚。”李仙心中感嘆,謙遜說道:“林家這番好意,李仙已經心領。只李某專心習武,無心於兒女之事,林家千金若跟了我,怕誤她一生,此事就免了罷。”
那林家族人大感惋惜,林清婉一愣,目光便也紅了,她確實傾慕這少年英雄,可惜有緣無份。
“武尉大人,我這有一閒置的宅邸……”
“武尉大人,我這有家商鋪……”
眾人紛紛說話。送財寶、送女人、送地皮、送商鋪。李仙有的拒之,有的收之,這場大宴,比練武還累。
那宴場角落處。
徐烈風聞訊趕來,目光怨恨,緊盯李仙。他如今人不人鬼不鬼。李仙倒好,意氣風發,風光無限,還擔任了武尉。
“一個月後,若不能殺你,我活著還有何意義!”徐烈風心中怒火咆哮。
……
……
酒宴結束,眾人散去。
李仙喊住林國龍,向他請教“武尉”職務細則。
林國龍自不私藏。將情況詳實告之,武尉一職,乃因地制宜的武官。有的縣有,有的縣無。
武尉設有“武尉堂”,類似衙門之地。但不管民間瑣事,只管江湖糾紛。
調解各武館、幫派矛盾。
江湖魚龍混雜,兇惡逃犯甚多。武尉還有抓拿江湖兇犯一職責。
如發生戰亂,武尉則有率兵權,大小算個小將軍。
“李兄弟啊,這武尉你好好當罷。咱們大武皇朝,歷年都有地方武尉,被選入巡天司當小差。你若抓住機遇,入了巡天司,那真可是前途無量啊。”
林國龍羨慕道,又道:
“不過呢,你還任重而道遠啊,瞧這勢頭,你這武尉可不輕鬆。”
李仙問道:“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