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身低调的深色礼服,致辞结束后来到沈听边上,很好奇地问:“听听,你以前不是不喜欢这种活动吗?今天怎么过来了?”
沈听挽住周曼青的胳膊,扫了眼台上正在发言的男人。
他站在明亮的光线里,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男人身高腿长,穿着成套的深色西装,里面浅蓝色的衬衣和深灰马甲是她挑的,颜色层次分明,显得他矜冷贵气。
她颈间灰蓝钻石项链与傅云澈那条浅灰条纹领带形成了微妙而和谐的呼应。
沈听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从小到大听傅云澈站在台前演讲过很多次,每一次她坐在台下都昏昏欲睡。
回家后,她嫌他的演讲稿内容太多,要求他不断删减。
可再怎么删减,她坐在台下听他发言时依旧会觉得他很啰嗦,会觉得他总是讲些虚虚实实不落地的话,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人很不爽。
他们是一个家庭里的两个极端。
她放纵堕落,他自律自持。
她素来位于坏学生的行列里,所以一直很抵触傅云澈的优秀。
尽管他的优秀是极端教育下培养出来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一直冷静且理智地保持着这种优秀。
人比人,还是会自卑。
强烈的自卑会让人变得无礼,也会让人变成刺猬。
他人的优异是一面不能映照的镜子,一旦面对这面镜子,尖锐的刺就会油然而生。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人性使然。
沈听直到这一秒才发现,原来她也嫉妒过傅云澈生来优秀。
那些强烈自卑心之下生出的反抗是她不曾意识到的,一堵用来隔绝自己变优秀的墙。
她自己躲在墙后,傅云澈被迫站在墙前。
他想伸手拽她一把,却被她刺得满身伤痕。
从前,傅云澈的优秀会让沈听往另外一个极端发展,可现在看见傅云澈的优秀,沈听生出一股从来没有过的骄傲。
实际上,傅云澈这样的人也是她初入京北时,努力想成为的人。
周曼青碰了碰沈听的胳膊:“听得这么认真?连我说话都没注意。”
沈听回神,笑着道:“我现在也得提升一下自己,当然要认真听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
人生就是一个螺旋式上升的过程,会陷入迷茫的反复,也会进入暂时的后退,但每一个成长阶段较之前一个阶段都会更进一步。
沈听参加晚宴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她可以自由自在地跟人攀谈,也可以轻轻松松接住人抛来的话题。
正跟几个人聊著,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突然走了过来:“沈听?”
沈听侧眸,不太记得眼前的男人叫什么名字了。
此时,周曼青带着夏淑走了过来。
夏淑热情地介绍:“听听,这是我儿子秦峥,你们以前一个班的,还记得吗?”
沈听的记忆实在是太模糊,直到秦峥自己说:“我好歹跟你做过半个学期同桌。”
秦峥看了眼自己亲妈,无奈道:“我就是那个弹钢琴的。”
”沈听一下就记起来了。
高二那年艺术班来了个很牛的转学生,学钢琴的,拿过很多国际大赛的冠军。
她看人家弹得一手好琴,还长得好看,好像是撩拨了几句。
过去的事沈听不大记得了,想了半天也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她礼貌地跟人握了手。
周曼青说:“你夏姨跟我说你和秦峥认识我还不相信。”
夏淑轻啧了一声:“我当时还在这小子的书包里看见了他们的合照,我还以为能成呢,谁知道后来没联系,听听还嫁给了云澈。”
周曼青摇摇头:“那不好意思了,我提前养的儿媳妇儿。”
几个人笑作一团。
没一会儿,周曼青和夏淑被人叫走。
秦峥很是无奈地说:“抱歉,拿你打趣了。我刚回国就被我妈催著找对象,她只是看见了张同学间的合照就乱猜,给你添麻烦了。”
他的语气很熟稔,仿佛跟她很熟似的。
沈听跟高中同学都没有联系,她就当是同学叙旧了,笑了笑说没关系,还跟他寒暄了起来。
两个人边聊边往露台的方向走,沈听在秦峥的言语之间发现他们以前确实暧昧过。
只是暧昧的时间不长,还没一个结果她就被傅云澈拽回家强制补课了。
秦峥回忆起从前的事:“没想到你会跟傅云澈在一起,你们是上大学谈的恋爱吧?”
沈听没接话,又听秦峥语气遗憾地说:“我出国后还联系过你,只是你没有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