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司机改道回他自己的公寓,刚说完却收到了贺今的消息。
贺今:“我跟你说的事你别觉得小题大做。你封闭得太久,需要找个人好好聊聊。我昨天给你推荐的心理医生从小长在国外,昨天刚来京北,他对这里不熟,你大可以放心。”
贺今:“试试也没什么损失,记得去。”
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傅云澈沉思半晌,中途又让司机换了方向。
心理咨询室在一处很幽静的长街。
五月底的街道,两侧的行道树枝叶繁茂,在傍晚的天光里投下大片阴影。
独立诊室,布置简约,灯光温暖,绿植后的百叶窗一尘不染。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起身,他有些惊讶于傅云澈无可挑剔的长相。
只一秒,医生收回视线,礼貌道:“您好,alex evans,你可以叫我alex。”
傅云澈跟他握了手:“姓傅。”
alex引他坐下:“傅先生来之前有了解过心理咨询吗?”
傅云澈摇头:“路过,进来看一看。”
他有很强的回避心理,也相当有防备心。
“喝茶还是咖啡?”alex问。
“都行。”
alex给他倒了杯茶,关上诊室的门,把灯光调得更柔和,还顺势打开了专用的白噪音。
“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瞥见沙发上的男人喝了茶也没有走的打算,alex缓声道,“傅先生,来都来了,不妨和我聊聊你的家庭吧。”
傅云澈听着耳边沙沙的白噪音:“没什么可聊的。”
alex扯唇,并不在意地继续问:“傅先生小时候跟父母沟通多吗?”
“没有沟通,”傅云澈认真回忆著,“十四岁之前,过年的时候见一面。”
alex了然地点了下头:“这样啊,那见面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不说话吗?”
男人表情漠然:“食不言寝不语。”
alex推测他应该是跟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住在一起,他道:“那你小时候渴望父母的关心吗?”
“我很忙,他们的关心可有可无。”傅云澈皱眉。
alex不紧不慢地问了几个家庭相关的问题,傅云澈都回答得很简短。
他跟父母不熟,彼此之间的了解也不多。
alex接触过很多家庭有问题的人,对此已经很有经验了:“傅先生跟爷爷吵过架吗?”
“吵过。”
“具体原因是?”
“我想去滑雪。”
“为什么傅老先生会不让你滑雪?”
“我很忙,没时间。”
“你还那么小,具体忙些什么?”
“什么都忙。”
“这种高压环境下人确实会变得压抑,你就没有一点个人时间吗?”
“没有,”傅云澈想到贺今,又改口,“偶尔。”
“这个偶尔是指?”alex捕捉到他眼底滑过的一丝情绪。
傅云澈淡声道:“朋友会翻墙过来教我打游戏。”
那时候贺今就住在他隔壁。
alex稍稍放松了些,有朋友证明他的心理状态应该不会太差:“是从小到成年都是这样吗?”
“十四岁搬家就结束了。”
“搬回去跟父母住,对吗?”alex循循善诱,“为什么是那个时候呢?”
傅云澈蹙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没有答话,反而沉默了很久。
alex给了他缓冲的时间,期间调低了诊室里的光线。
少顷,alex先开口了:“傅先生,保持沉默并不是什么很好的答案。”
傅云澈抬眼,声音有些涩:“家里来了个妹妹吧。”
大概是因为他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陌生人,所以说起这些并没有什么负担。
alex像是发现了他心底最深的防线:“亲妹妹?”
傅云澈斟酌著用词,缓缓道:“陌生人。”
alex在心里大吃一惊:“没有血缘关系?”
“无。”
“那你父母为什么会因为她把你接回去?”
“因为她很小,人生地不熟,需要个玩伴。”
“你大她几岁呢?”
“同龄。”
alex再一次感到吃惊,他拉开抽屉拿出了就诊的记录本:“你跟这位妹妹关系如何,现在还联系吗?”
傅云澈眼前闪过第一次和沈听见面的画面。
她很瘦,怯生生地站在周曼青身后,眼神里却透著抑制不住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