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自由。
她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里男人正在穿衣。
沈听打了个哈欠,半坐起来:“你这么早就要走了吗?”
傅云澈边扣纽扣边回头看她,表情说不上冷淡,也说不上温柔:“早上有个会要开,你再睡会儿,开完会我就回来。”
沈听嘟囔一句,声音里还带着晨起的沙哑:“算了,两头跑你也不容易,反正我睡不着了,跟你一块儿起床吧。”
工作室那边傅云澈亲自打了电话过去,谁也不敢说什么。
傅云澈扣完最后一颗纽扣,把她拽进怀里,带她去刷牙洗脸。
从浴室出来,傅云澈给沈听找了身衣服。
正把衣服往她头上套时,脑袋埋在衣服堆里的人伸直著两只胳膊忽然问:“傅云澈,你现在还讨厌我吗?”
她捂在衣服里,声音闷闷的,也软软的。
脑袋钻出来时,那双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很认真地看着他。
傅云澈很轻地扯了下唇。
他没回答,只是低头给她穿袜子。
直到他离开老宅,沈听都没得到准确的答案。
今天天气不好,出门时青灰色的乌云压在头顶。
傅云澈在车上反复琢磨著沈听的问题。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今天必须要召开股东会议。
傅云澈作为股东会一员,在会上做了检讨,给出了一系列后续措施,又按公司的规章制度自罚了一个月的薪水。
会议结束后,男人独自坐在偌大的会议室里,视线没有落点。
叶骁推门进来就看见他冷著一张脸,安安静静的,一副寂寥又落寞的模样。
他敲了两下门:“傅总,我们该去见李董了。”
傅云澈回神,略点了下头起身道:“备车。”
忙完已经快中午了。
回程还有很长一段路。
半道上突然下起了小雨,傅云澈望着车窗上滑落的雨珠,突然让司机改了方向。
自从忙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去看爷爷了。
傅家自建的墓园很大,前门有看守的保镖和门卫。
傅云澈下车,司机为他撑起一把黑色的雨伞。
男人锃亮的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雨水溅在他的周围,打湿了裤脚。
他接过司机的伞,声线清冷:“就在这等我。”
偌大的墓园空空落落,傅云澈走了一会儿才来到傅老先生的墓碑前。
碑上的照片里印着一个神情古板的老头,傅云澈从小养在他跟前。
傅云澈很少见他笑,却经常听见他严厉的指责。
他的教育方式传统古板,总是教他要做一个有担当的大丈夫。
雨水从伞沿垂落,周遭都是淅淅沥沥的声音。
许多年过去,他竟然有点想他了。
傅云澈似乎还能听见他沙哑缓慢的嗓音:“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傅家人不能做违反道德法律的事,不能负良知,不能欺内心。”
很抱歉,他没有做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自己也在骗。
傅云澈抬手拂去墓碑上被雨打湿的落叶,撑著伞跪了下去。
这时,身旁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束祭祖的鸡冠花递了过来。
傅云澈偏头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墓园负责人接过了他的伞,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磕完三个头,负责人忍不住道:“傅总,我看您状态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需不需要我请个医生过来?”
傅云澈起身,接过伞:“不用,我自己待会儿,你回去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傅云澈缓慢地撩起眼皮。
他想。
他的心早就已经生病了。
医生不能诊断,自己不能疗愈。
药石无医,只好自暴自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