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说著流畅的英文,声线性感低哑,每个单词都自带着上流社会的绅士感。
沈听刷着手机,时不时停下来听他说话。
可是她听不懂,只偶尔能捕捉到一两个简单的辞汇。
跟听天书似的。
如果不是她非要强求,他们俩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善良优秀的小白花才是他最后的宿命。
沈听抿了下唇,歪头看向窗外。
傍晚时分,蓝调的天渐渐被一片浓重的墨晕染,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整个京北的繁华尽收眼底。
沈听还记得初入京北那天,她趴在面包车的后备箱里,躬著身子,用脸贴著沾了灰的后挡风玻璃。
模糊的玻璃面,高楼大厦映入眼帘,一切都那么璀璨夺目。
时过境迁,她不仅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十来年,竟然还有了自己的家。
沈听今天本来没打算过来,可她一收工就看到了汇款短信。
六号是发生活费的日子,她以为上个月月底傅云澈让叶骁给她汇了五十万,这个月不会再给她发生活费的。
可他不仅发了,还发了五十万。
沈听高兴得差点笑出声来,她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想来想去决定今晚煎两块牛排感恩一下傅云澈。
结果打车过去的途中才想起来他今晚要跟庄程吃饭。
一提到庄家人沈听就厌烦。
庄程是个笑面虎,大一的时候私下里追过她。
只是他不够高、不够帅、不够有钱,入不了沈听的眼。
后来这男的看追不到她,还破防放话:“就你这样的身份,跟我在一起是你八辈子的荣幸。”
沈听当时就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庄程脸色黑得像口铁锅,说她眼高于顶,以后不会有好下场。
哪怕她跟傅云澈结婚了,他也认定她以后会一败涂地,会有求他的一天。
想起从前庄程说的那些话,沈听不屑地轻嗤了一声,就算要道歉也应该是给她道。
傅云澈听见女人莫名其妙的冷哼,转头看了过去。
沈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色难看,眼神十分轻蔑。
她一向爱憎分明,表情都写在脸上。
男人皱眉,挂掉电话:“怎么了?”
沈听道:“没什么。”
傅云澈盯她几秒,认真道:“你待会儿别惹事。”
“我才不是那种惹事的人。”沈听不满地反驳。
傅云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些年被沈听打过骂过的人,陷入了沉默。
就连他自己也被她踹过几脚,虽然是在床上。
男人张了张唇,噤声不再说话。
到了餐厅,环境清幽。
门口曲折回廊、假山流水。
两人在侍者的引领下一路进了包厢。
庄程早就到了。
他今天穿得人模狗样的,头发上还抹了发胶。
庄程看见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个人,脸上表情僵了一瞬。
自从上次庄蝶故意勾引傅云澈被沈听当场逮住,庄家的生意便一落千丈,订单量逐月减少,他求了傅云澈很久才换来一个见面机会。
他怎么也没想到傅云澈会把沈听带过来。
女人穿得很随意,浅粉色的宽松针织毛衣配了条直筒牛仔裤,绸缎似的秀发披散在肩膀上。
一段时间不见,她又漂亮了。
跟原来那种精致点缀过的漂亮不同,现在的沈听,似乎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松弛感。
她整个人的状态不像是费尽心思装的,更像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沈听结婚后的日子倒是越过越好了。
庄程看了眼表情冷漠的傅云澈,估摸著是周曼青在背后起作用。
周曼青有多疼爱沈听,京北这个圈子都是知道的。
傅云澈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媳妇儿。
庄程调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连忙跟他们打招呼。
他用词尊重,姿态放得很低。
“我今天是特意过来替我妹妹给傅总赔不是的,”庄程给傅云澈倒了杯酒,“傅总,庄蝶她不懂事,差点引起你跟傅太太的误会了,对不起。”
傅云澈还没开口说什么,沈听便托著下巴笑盈盈地道:“没关系,我原谅你了,也原谅她了。不过嘛,你们这事儿做的未免也太不过脑子了吧?京北就这么大点地,谁不知道我们结婚了?”
沈听一脸娇纵:“老公,我记得我们结婚不是给庄家发请柬了吗?”
傅云澈微微弯唇,点了下头。
庄程瞥见两人的互动,心里有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