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觉就睡到这时，你没出来。我明白是我睡着了的时候已经晨曦微明，月宫已被晨光封住，你出不来了。还是因为我们的缘分已尽？你把曾经要给我跳的《霓裳羽衣舞》跳了，把广寒清宫的歌唱了，把我的去向问题安排了，你在凡间的事情就完成了，不用再出来了？你是信守诺言的人，这些事情都是最初你想为我做的，到了最后一刻你就会把它们都完成、都结束？

    这首歌我还记得，它一直都回响在我周围，在我周围的空气里，在我心底深处，它幽幽地唱着，我永远都忘不了了。你那时答应过我要帮我记起它来，在月光下穿着你的霓裳羽衣、恢复你的原貌，起舞弄清影，帮我记起它来，你做到了。那你能告诉我‘去吧！去吧！’是什么意思？我该去哪里？从你的方位来看，‘去’不是去你的广寒宫了。从我的方位来看，‘去’就必须要离开了，是离去还是离开？是走去还是离去？‘去’哪儿？去你那儿？凡间还有一个你，你正在伤心。你在梦里伤心，是在提醒我凡间的你还在伤心；你在梦中离去，是要把我留给现实中的你；你要我‘去’，自然是要我到凡间的你的身边去。

    我在幻想了！亮光光的天色真让人精神为之一振、流连不死之间。Dear，今天是你的生日，你过得好吗？没有我，没有我的玫瑰花，你快乐吗？有多久没听见你的声音了？对了，我是该给你打个电话了。如果说今天已经定了，是我在世上的最后一天，我就更应该给你打个电话。如果说，你真要我去你那儿，真是这样认为的话，天啦，我还是给你打个电话探探你的口风吧！

    不要笑我，千万不要笑话我！亲爱的，昨晚我还满怀豪情要寻死，今早眼睛一睁开，我就想改变主意！我还获得了至高无上的精神境界，无欲无我！无欲无我！无须有之扯淡！

    不，我已经想通了，既然你已经被我传染了，我们就同病相怜吧！与其让其他男人代替我，倒不如让我为你擦眼泪！妻，我好激动！是你让我去你那儿的，难道我不该满足你的要求？听从你的吩咐？

    我真算得上是个无赖了！无赖是世间上最顺利的人！是做俗人的至高境界！

    反正我们已经同病相连了，就让我们惺惺相惜吧！

    我还会继续骗你吗？不然你会叫我‘滚蛋！’。我得告诉你实情，我们身上的病毒太危险；我得告诉你实情，要不然，我们会不小心连累无辜的人。我应该告诉你吗？

    我的胸口突然疼起来，我清楚，我是不该再幻想你了。

    不管怎样，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还是给你打个电话，祝你生日快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