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晓棠苦笑了一下,倒像被他老妹问了个正着。别说平时,这两兄妹正正经经的谈话晓晴从未见过;就算老妹偶尔有过的正经请教,晓棠也很少认真回答过,还不要说这种吊儿郎当、有损他老哥威信的言辞了,他却能听得认真、想得认真,在他的眼里,竟然还沉积着一种富于理智的痛苦,这都是从未有过的,晓晴见所未见的。晓棠默想片刻,痛定思痛,终于长吸了一口气,才道:“我啊,如果,能早几年遇到这件事就好了!现在,我已经快二十三了,快二十三了,真的太晚了。如果,所有的一切都能够重新来过,我一定要从头做起,要认认真真地生活,认认真真地去读书,认认真真地去学一点有用的东西,认认真真地去爱每一个爱我的和我爱的人。妹妹比我们幸运,她早就懂得了这一点,用不着发生车祸她就懂了。你也比我幸运,毕竟还在念大二。但是我呢?四年的大学什么都没有学到,我的读书生涯也快结束了,到现在才明白这些道理,太晚了!”
晓晴心里隐隐作痛。发生了车祸,让她的亲人们受到了莫大的惊吓,这已经够残忍了;再看到他们因此而产生的巨大的变化,这虽不失为一种成长,但是这是理论上的塞翁失马、自我安慰式的辩证观点,而实际上呢,她是他们的亲人,她无法不从感情上来护卫他们,她无法不把他们的现在与过去作对比,她更习惯更乐意看到他们养尊处优、悠闲自在、年少轻狂、不识愁滋味的、还有些不学无术的样子,她不愿看到他们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痛苦,还不用说是这种经历了磨难——也算是磨难吧,而引起的意志消沉的痛苦。晓晴听着表哥萎靡不振的话,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早是难受得不得了,眼睛很快就润湿了。她饱含深情地叫了声“哥哥!”就走到他的面前。她抬起脸望着他,想安慰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而晓棠呢,一副大彻大悟的思想家的样子,他俯下脸来,盯着眼前的表妹,眼神深沉冷静,好像还没有从苦涩的沉思中清醒过来。
“哥哥!”晓月也走过来拉住晓棠的手。
于是,三兄妹便紧紧地拥在一起,心也团结在一起。
“一切都不晚!哥哥!”晓晴道。
“不晚,真的不晚。”晓月道。
“是的,不晚,人生还有漫长的几十年,我爱的人都在我身边,对我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现在,我们来说,‘为我们所爱的人认认真真地生活!’”
“为我们所爱的人认认真真地生活!”三个人大声地发誓。
“让我们一切从头做起!”
“让我们一切从头做起!”
“从现在开始!”
“从现在开始!”
“我真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啊!”表哥道。
“我也想。”“我也想。”
“那我们就哭吧!”表哥提议。
“哈!哈!哈!哈!哈!”三个年轻人突然大笑起来,各各分开,笑得直不起腰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把我们当成你们足球队的队员了!”晓晴捂着肚子、指着表哥大笑道。
他们回到客厅,不久就听到父母亲回来的脚步声,晓晴便跑过去开了门迎接他们:“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晓棠、晓月呢?”母亲问。
这时,晓棠、晓月也走出来,叫道:“小姨,姨父。”
“你们都来了!哟!好帅气的小伙子!不错、不错!你爸爸、妈妈他们还都好吧?”父亲的热情从门外直灌进屋里。
受到夸奖,晓棠倒还有些不好意思,他挠着脑袋,腼腆地笑着:“他们还好。”
“他们什么时候过来?”母亲一边换鞋,一边问。
“最迟不过后天。”
“那好,三十晚上我们就吃团年饭。”母亲说。
晓晴从父亲手里接过一袋食物,对着光线仔细一瞧,道:“爸爸,你们又买了麻辣鸡?”
“是啊,你们三个人最爱吃的。”父亲也进门换了鞋,走进客厅里,看见晓月,刚才,晓月站在哥哥身后,没让他看得清楚,现在,看清楚了,他“哟”了一声就叫道:“我们家来了女特工了!”
晓月娇嗔着叫了一声“姨父!”父亲“啧啧啧”地笑着赞叹道:“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啊,无论穿什么都受看。”
“老何!老何!你快进来看啊!”母亲在厨房里叫道。三兄妹相视一笑。
“什么事?”父亲应声跟进厨房,他的声音很快就从里面愉快地传出来:“西边出太阳了!西边出太阳了!”听他这一叫,三兄妹更是笑逐颜开,极是得意,便也簇拥着进了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