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实话,就连我自身也尝试过张金凤的厉害。张金凤就好比部门里的一块试金石,要当主管的人都得经她检验不可。我新上任那时,她似乎就拿我看不顺眼,似乎永远都有挑不完的刺、少不了的教训,也很让我难受了好一段时间。
这时,我也依稀明白了张金凤为何要推我去找仇兰玉。从仇兰玉的语气听来,她们两人之间是有过节的,并且还不是不深。张金凤推荐仇兰玉并非郗超举荐谢玄,一个没才、一个没智,两人都无品。难道说她是存了心支我去跟仇兰玉闹,好看我们的笑话?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有关金丽艳的事情,三个月之内就见了分晓。这后来的事情,都是由一个平时关系并不怎样的女同事不惜长途话费告知我的。女人的友情,有时候就好比她们使用的劣质香水,远香而近臭。隔远了倒还清香怡人,凑近了,就香浓而臭,刺鼻难闻,唯恐避之不及。
第一个电话,告知我金丽艳出了重大差错,仇兰玉一手遮着,算蒙混过去。
第二个电话,董事长夫人亲临办公室,找金丽艳秘密谈话,之后金丽艳情绪很不稳定,看上去一定不是好事。
第三个电话,金丽艳被下了,她出了一点纰漏。头一天下班时遇到停水,不知哪个把卫生间里的水龙头开了没关上——还全开足了的,但金丽艳是最后一个下班,她没检查到这个。下班后水来了,你想那么高的水压,长时间的冲,水龙头都冲坏了,水就像高压水枪似的放出来,把办公室、整个底楼都淹得一塌糊涂。那天老张最早到,一来就动手帮老李搞清洁,赶在几个经理到来之前,总算把大厅里的积水给弄干净了。但时间紧,哪里收拾得完?我们办公室却还是一副惨状。金丽艳运气也来了,恰巧在第二天早上又迟到了几分钟,被上头发现了,认为她当主管都这样松松垮垮的,没有纪律性,就把她下了,由张金凤暂时担任主管职务——这回老张该满意了。金丽艳从此消失。
我认为,机会永远都有,不仅要善于等,更要善于抓;不仅要善于抓、更要善于创造。
第四个电话,原来那天赵夫人来找金丽艳是向她要东西!金丽艳有小偷小摸的毛病!瞿远丢钱可能就是她干的。瞿远可真冤了!偏偏这时仇老婆子也要来凑热闹,说哪次哪次她好心好意邀请金丽艳到她家吃晚饭,走后就发现不见了一个碧玉烟嘴,还说它是清朝康熙年间的古董!谁知道呢?那头老母猪,丢了也活该!
其实金丽艳跟赵董一家的关系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只因赵董的夫人跟金丽艳的母亲是一起下乡插队的知青,又因两人都姓邱,金丽艳就唤赵夫人姨。那天仇兰玉去造访赵董一家,正碰上金丽艳母女俩在赵董家作客。听她左一声姨娘又一声姨娘叫赵夫人叫得亲热,外加金丽艳母亲脸皮够厚,仇兰玉打听他们的关系她就道:“我跟她姨都姓邱,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于是,仇兰玉就深信不疑金丽艳是赵夫人的亲侄女。于是乎,就演出这往后一幕幕的闹剧。
第五个电话,瞿远丢的那笔钱找到了!原来掉进了抽屉与书桌后壁之间空档里。因为抽屉的滑轮坏了——那钱抵在抽屉后面,抽屉老是有些关不实在,被周志鹏那小子左颠右颠的——周志鹏是你们走后新来的。你想一个男人的蛮力气,那抽屉能招架得了几下?几下就把下面的滑轮搞坏了。找师傅来修,师傅把抽屉下出来,咦!就发现里面有乱糟糟的一堆钱,正是那五千块!钱已经散了,被磨坏得差不多了。周志鹏那个马大哈!……
一叠钱,竟引出这许多人情世故,我不由得唏嘘感叹。金丽艳后来反过来被人怀疑是贼,这中间有没有什么冤情,就凭她跟我密切接触那两年的表现,也未免有些让人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