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祖制是个屁,枪口之下皆真理


    江夜看着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嗤笑一声,对着枪口吹了口气。

    霍红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谬又讽刺。

    这,就是大魏的脊梁?

    “走吧。”江夜转身,看都没看她一眼,“好戏才刚刚开始。”

    ……

    下午,大梁城中心广场。

    这里曾是魏王彰显国威的地方,此刻却搭起了一座高台用来公审。

    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数万百姓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连周围的树上、房顶上都爬满了人。

    他们衣衫褴缕,面黄肌瘦,但此刻,那原本麻木浑浊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名为“仇恨”的火焰。

    高台之上,跪着一排五花大绑的人。

    不是别人,正是平日里在大梁城作威作福的几个恶霸豪绅,以及两个名声最臭的皇亲国戚。

    其中一个,正是刚才在宫门口带头闹事的赵之敬的亲弟弟,号称“赵半城”的赵之礼。

    此时的赵之礼,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面如死灰地跪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浑身抖得象筛糠。

    江夜坐在高台侧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盏,神色平静。

    霍红缨站在他身后,看着台下那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种场面,她从未见过。

    “带苦主!”

    随着一声高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被人搀扶着走上台。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件满是血迹的破棉袄,刚一上台,看到跪在地上的赵之礼,整个人就象疯了一样扑过去。

    “畜生!你还我女儿命来!”

    两个战士连忙拦住她。

    老妇人跪在台上,面对着台下的百姓,声泪俱下。

    “乡亲们啊!就是这个畜生!去年的大雪天,他看上了我家闺女,硬说是我们欠了他的租子,把人强行抢进府里……”

    “我那闺女才十六岁啊!被他糟塌了整整三天……最后……最后被扔出来的时候,身子都凉了啊!”

    老妇人举起手中的血衣,哭得撕心裂肺,几度昏厥。

    台下一片死寂。

    紧接着,一个断了腿的汉子爬上台。

    “我是城西的铁匠,就因为我不肯把祖传的打铁铺子低价卖给他,他就让人打断了我的腿,还放火烧了我的家!我爹娘……都被活活烧死在里面啊!”

    汉子指着赵之礼,“这种人面兽心的东西,凭什么当官?凭什么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

    一个接一个。

    每一个上台的人,都带着血淋淋的故事。

    强占良田、逼良为娼、草菅人命……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人头皮发麻,听得人怒火中烧。

    霍红缨的身体僵硬了。

    在她的印象里,赵家是书香门第,乐善好施,赵之礼更是个温文尔雅的长辈。

    可现在,在这些百姓的口中,他却成了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这……这不可能……”霍红缨喃喃自语,声音颤斗,“这是污蔑……这一定是你在找人演戏……”

    江夜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演戏?你去看看台下那些人的眼睛。”

    霍红缨下意识地看向台下。

    那是怎样的一双双眼睛啊。

    愤怒、怨毒、悲凉。

    那不是演出来的。

    那种刻骨铭心的恨意,若不是亲身经历过地狱般的苦难,根本装不出来。

    “打死他!”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这三个字,瞬间引爆了全场积压已久的情绪火药桶。

    “打死他!杀了他!”

    “剥了他的皮!”

    “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怒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震得大地都在颤斗。

    烂菜叶、臭鸡蛋、甚至是石块,如同雨点般砸向高台。

    赵之礼被砸得头破血流,呜呜乱叫,却根本躲无可躲。

    百姓们疯狂地往前涌,若不是神机营的战士拦着,这几个恶霸恐怕会被当场撕成碎片。

    这种排山倒海般的民意,让霍红缨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一直以为,大魏是太平盛世,父王是仁君,百姓安居乐业。

    可现在,江夜一把扯下了这块遮羞布。

    露出了下面早已腐烂生蛆的伤口。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大魏。”

    江夜站起身,走到霍红缨面前,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所谓的盛世,是创建在这些百姓的血肉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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