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夜枭
死还是饿死,都是常态。

    但如今的稻花村,家家户户烟囱里冒着炊烟,存粮满仓,甚至还有馀钱扯上几尺新布做棉袄。

    江家大院内,更是地龙烧得滚热,屋内温暖如春。

    但此时的气氛却异常凝重。

    产房外,江夜披着一件黑色大氅,在雪地里来回踱步。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却掩盖不住屋内那一阵阵压抑的痛呼声。

    林间雪要生了。

    相比于慕容晴的豪横,林间雪的身子骨明显要弱得多。

    已经进去三个时辰了。

    “怎么还没动静?”江夜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有些发慌。

    慕容晴怀里抱着已经被裹成球的江灵,站在廊下,也是一脸焦急:“夫君别慌,女人生孩子都这样,雪儿妹子平日里看着柔弱,心里有股韧劲儿,肯定没事的。”

    话虽如此,可屋内传来的声音却越来越微弱。

    江夜心头烦躁,干脆也不踱步了,站在门口,想冲进去,又怕添乱。

    屋内。

    林间雪脸色惨白如纸,汗水将头发湿哒哒地黏在脸上。

    她死死咬着嘴唇,甚至尝到了血腥味。

    痛。

    象是要把身体撕裂一样的痛。

    “夫人,用力啊!看到头了!再加把劲!”稳婆满头大汗地喊着。

    林间雪意识有些模糊,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被婆家赶出门时的绝望,还有那个男人向她伸出手时的温暖。

    她是寡妇,是不祥之人。

    在这个世道,她本该是烂在泥里的人。

    是江夜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尊严。

    “我不能……不能让他失望……”

    林间雪不知哪里涌出来的一股力气,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泛白,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嘶吼。

    “哇——!”

    一声细弱却清淅的啼哭声,终于响起。

    产房外,江夜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片刻后,房门开了。

    稳婆抱着一个襁保跑了出来:“恭喜江先生!贺喜江先生!是个带把的!是个大胖小子!”

    江夜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他甚至没顾上看孩子一眼,大步流星地冲进了产房。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林间雪虚弱地躺在床上,眼神有些涣散,直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冲到床边,她的眼底才重新聚焦起一丝光彩。

    “夫君……”她声音哑得厉害。

    江夜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眼底满是心疼:“辛苦了,雪儿。”

    林间雪看着江夜,眼泪突然就决堤了。

    她颤斗着想要起身看看孩子。

    稳婆这时正好抱着孩子进来,放在了她枕边。

    小家伙虽然不那么壮实,但也红润可爱,正闭着眼睛哼哼唧唧。

    “是儿子……”林间雪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哭得泣不成声,“夫君,我给江家生了儿子……”

    在这重男轻女的时代,尤其是她这种再嫁的身份,若生不出儿子,哪怕江夜不介意,外人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她。

    如今,这块压在她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

    江夜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又喜极而泣的模样,心里一酸。

    他俯下身,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傻瓜,不管是儿是女,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江夜将被角掖好,柔声道:“你永远都是江家的功臣。”

    林间雪眼框泛红,闪铄着感动的泪水,看着身边的儿子和夫君,满心的甜蜜与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