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柄之上。
一缕暗红色的雾气,正在极其缓慢的向剑锋方向渗透。
周昊掌心贴着剑柄,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透过他的掌心传了上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太爷爷临下场前贴在他耳边说的那几句话。
——今天这一战,如果输了,我周家在通天剑派的这一百年,就一次性到头了。
——这一小瓶东西,你只有一次机会。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是拼着自己这条命,也要把它送进那小子的身体里。
——你听清楚了没有?
周昊咧开嘴。
他的牙齿已经被黑邪接骨丹染成了一种诡异的暗黑色。
他抬起头来,望着擂台的另一端。
那里,一道黑袍身影正一步一步的走上擂台。
李星河手中的长剑,横在腰后。
他的黑袍在演武广场的风中翻飞。
擂台之下,数万人屏住了呼吸。
散修派系的所有弟子,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场比赛,就是他们这些年积下来的所有委屈的最后一次清算。
高台之上。
周天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老家伙的双眼半闭,嘴角却抿成了一条极其笔直的线。
他心里其实非常清楚,这一场如果李星河没有中招,那么周家在这最后的路上,就再也没有别的招数了。
苏剑尘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老堂主的目光扫过擂台上的两个人,最后落在了周昊的脸上。
他的眼神在周昊脸上停留了两个呼吸。
紧接着,又落在了周昊手中那把暗红色宝剑的剑柄上。
苏剑尘的眉毛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可他终究什么都没说。
他慢慢的举起了右手中的一面漆黑令旗。
“外门晋升大比,决赛,开始。”
令旗落下。
擂台之上,周昊化作一道血红色的狂飙。
他那半步虚仙的气浪,从他身下的青石板上炸开,把整座擂台的四角都震得剧烈的颤抖起来。
手中那把暗红宝剑挥出来的第一剑,直接化作了满天猩红色的剑影。
那些剑影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向李星河扑了过去。
有的是奔着他的咽喉,有的是奔着他的丹田,还有几道,专门刺向他握剑的那只手腕。
李星河黑袍翻飞。
长剑从他的腰后拔了出来。
金色的锐金剑意在剑锋之上升起。
一剑,一剑,又一剑。
李星河没有像之前砍陆锋那样一剑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斩成两半。
这一次他放慢了一些节奏。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周昊手中那把暗红宝剑的剑柄里,藏着什么东西。
他不能一剑把这把剑砍碎。
那样的话,剑柄里藏的东西,就会直接被剑气崩开。到时候整座擂台上的每一个人,都要跟着遭殃。
他要把这东西,勾出来。
要让它自己送到他的身体里。
要让它当着高台之上那位老家伙的面,在他自己的手上,被逼出来。
李星河的长剑与周昊的暗红宝剑,在半空之中噼里啪啦的碰撞。
锐金剑意的金光,与阴邪剑气的血光,在擂台的上空交织在一起。
一时之间,谁也没能占到便宜。
台下的散修派系弟子看得心提到了嗓子眼。
“李师兄怎么了?之前那种一剑破一切的锋芒,怎么这一场变得这么保守?”
“该不会是之前四场消耗太大了吧?”
“不对啊,李师兄那一身境界,我看没有半点耗损。”
议论声之中,高台上的周家旁支弟子们,反而慢慢的把脸上那种绝望的神色收了回去。
一位周家的旁支长辈,压低了声音开口。
“各位,别急着叫。”
“这一场比试,才刚刚开始。”
擂台之上。
周昊与李星河已经交手过了三十多个回合。
周昊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他心里其实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要把剑柄里那一小瓶东西送进李星河的身体里,最好的机会,就是两剑正面硬碰硬的那一瞬间。
只有那一瞬间,两把剑之间才会有足够近的距离。也只有那一瞬间,暗红色的毒雾才能顺着剑气相交的缝隙,无声无息的钻进对方的身体。
周昊咬紧了牙。
他心里默默的数着回合。
第三十七个回合的时候,他忽然把手中的暗红宝剑向前一挺,硬生生的迎向了李星河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