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泥田模型压住旧架子
比三,重量比三比一。”赵小云翻开硬皮本,大声念出。

    顾念念粉笔飞舞。没有任何复杂的微积分符号,只有基础的加减乘除和带馀数的除法框。

    “你们用实验室的标准黏土算。但南方水田底层,有积攒了十年的腐殖质。腐殖质吸水后会极度膨胀,彻底改变泥的密度。”顾念念边写边说,声音盖过了周围的议论声。

    “四百公斤的死重,压在面积为零点八平方米的接触面上。带入膨胀密度。”

    粉笔猛地在黑板上重重一点。

    “静止下陷深度预估:四十四点五厘米。”

    黑板上,两个数据并列。

    省所理论计算:30厘米。。

    相差十四点五厘米。这在水田里,就是没过底盘和不没过底盘的生死差距。

    马正华看了一眼黑板上的算式,冷笑一声:“信口开河。你这套算式连最基本的剪切率都忽略了。科学不是泥腿子过家家。”

    顾念念把粉笔扔进粉笔盒,发出一声脆响。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顾念念拍了拍手上的白粉,“老陈,皮尺。”

    老陈从腰里扯出卷尺,走到那台还陷在泥坑里的四缸红星机器旁。

    这台机器刚才冲进坑里死火后,就一直停在原位没动。自身几百公斤的重量压在泥面上,正好是一个极其完美的静止下陷标本。

    所有的目光全盯住了老陈手里的卷尺。

    连马正华都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着坑里。

    老陈踩进泥里,把卷尺前端死死抵在红星机器履带最底部的硬铁架上。然后将卷尺笔直地向上拉,一直拉到烂泥的表层水平线。

    卷尺上的刻度在阳光下清淅可见。

    老陈用大拇指卡住刻度,把卷尺高高举起来。

    “报。”顾念念说。

    老陈深吸一口气,扯着嗓门大喊出声:“四十四厘米半!”

    人群中先是一阵死寂。接着,爆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老栓猛地一拍大腿:“真他娘的准!一分都不差!”

    农户们虽然不懂公式,但尺子上的数字谁都认识。省城专家的复杂公式差了一大截,人家女厂长的简单算术连个小数点都没错!

    马正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个捂着鼻子的研究员张大嘴巴,看看黑板上那张全是高维公式的白纸,又看看老陈手里的卷尺,一张脸憋得通红,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顾念念走回桌前。拿起抹布,直接把马正华那张用图钉拍在黑板上的复杂公式纸扯了下来,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废纸篓。

    “马主任。”顾念念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着他,“学术是用来解决问题的。不是用来设立门坎的。”

    她语速平缓,字字千钧:“当你的理论模型连泥巴的深度都测不准时,拿它来卡我们的准产证,这就是一种对基层的犯罪。”

    这话极重。等于直接把马正华此行的目的挑明,并当众定性。

    马正华气得手指发抖,指着顾念念:“你……你这是反智!没有严谨的理论支撑,你们的机器就是野路子拼凑的破烂!只要我还在省机电所一天,你们这种没有理论依据的三无产品,就别想在全省拿一分钱的补贴!”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转身就走。两个研究员夹着公文包灰溜溜地跟上。

    那几个天海市的干事互相对视一眼,默默退到人群后面,连句场面话都没敢留。

    围观的农户自发地让开一条路。这不是因为敬畏,而是带着一种看热闹的鄙夷眼神。泥腿子最认理,谁管用就信谁。今天,省城专家的牌子,在天海的烂泥坑里砸了个粉碎。

    看着马正华远去的背影,赵启明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老顽固!就知道拿本子压人!”

    顾念念的眼神却没有放松。

    “面子上的仗打赢了。但马正华回去后,会立刻动手封我们的手续。”顾念念转过身,“小云。把南水村的数据测算表整理成册。立刻去邮局寄给京城的许杨。只有用他的高维逻辑推演,把我们的极简模型翻译成学术界的正规论文发表,才能彻底从规则上堵住省所的嘴。”

    赵小云立刻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

    “老赵。”顾念念看向赵启明,“履带的铁皮扣加固得怎么样了?明天是展会最后一天。我们要让轻骑兵全负荷下坑,带重犁走全程。”

    赵启明脸色一僵,尤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顾指导。我正要跟你说这事。”赵启明咬着牙,“刚才陈师傅去市里的橡胶总厂买修补用的厚胶皮,被轰出来了。”

    顾念念目光一凛。

    “全城的橡胶店和废品回收站,全发了话。”赵启明狠狠一捶桌子,“王大发把天海市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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