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走。
下周是Morrison的第一次正式研讨会。
她需要在那之前,把三篇文献里的内核构造完全推通,带着自己的问题进去。
Morrison不是好说话的人。
许杨提醒过她——Morrison从不浪费时间在准备不足的学生身上。
但念念想起了周教授说的话。
“到了MIT,不要怕Morrison。他严厉,但他识货。”
她走出了走廊,推开了门。
外面的阳光今天很好。
落在草地上,落在路上,落在远处那栋刻着学校名字的石墙上。
念念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朝图书馆走去。
Morrison的研讨会是下周三。
六天。
够了。
第二天。
早上七点。
念念起得早。在村头的小路上走了一圈。
空气很凉。露水很重。稻田里的秧苗绿油油的。
她走到小学门口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人。
不是人。是个孩子。
四五岁的样子。女孩。
穿着一件大了两号的碎花衬衫。领口松垮垮的。袖子卷了好几层。裤子膝盖上有两块补丁。颜色对不上。
她蹲在地上。
手里握着一根树枝。
在泥地上划。
念念走过去。
没有出声。先看了一眼地上。
泥地上歪歪扭扭画了几道痕迹。不是画。是在写东西。但笔画不对。横不平,竖不直。象是照着什么在模仿,但模仿不来。
念念蹲下来。
“你在写什么?”
女孩抬头看她。
眼睛很大。黑亮黑亮的。脸上有两块泥巴。
她没有害怕。也没有躲。
“我在写我的名字。”
“你叫什么?”
“程小禾。”
“谁起的名字?”
“我奶奶。她说田里的禾苗最有劲,刮风不倒。”
念念看着地上那几道痕迹。
“你写给我看看?”
程小禾低下头。又划了两笔。
树枝在泥地上划出一个歪歪的方框。上面加了一横。
象个“口”字。但不是。
“我不会写。”程小禾的声音很小。“我看过我哥的课本。但是我哥不教我。他说女孩子不用学写字。”
念念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她伸手。
轻轻拿过了程小禾手里的树枝。
“我教你。”
程小禾抬头看她。
“你会写吗?”
“会。”
“你是谁?”
“我是从这个村子走出去的人。”
念念用树枝在泥地上写下第一个字。
“程”。
笔画很慢。一横一竖,力道均匀。树枝在湿润的泥土上留下清淅的痕迹。
“这是你姓。程。跟着写一遍。”
程小禾接过树枝。照着念念写的,一笔一划地描。
歪了。
“没事。再来。”
又来了一遍。
还是歪。
但比第一遍好一点。
“小”。
念念写了第二个字。
程小禾跟着写。这个简单。三笔。
竖勾。点。点。
“禾”。
第三个字。
念念写得很慢。左撇。右撇。一横。一竖。最上面一横。
程小禾盯着泥地上的字。嘴里默念着笔画顺序。
然后她蹲下来,用树枝写。
写完了。
歪歪扭扭的。但三个字全在。
程——小——禾。
她盯着地上自己的名字。
“这是我的名字?”
“对。”
“我写出来了?”
“你写出来了。”
程小禾笑了。
门牙缺了一颗。笑起来露出一个黑洞洞的豁口。
她站起来。跑了两步。又跑回来。
“姐姐!你能教我写别的吗?”
念念看着她。
四五岁。碎花衬衫。补丁裤。手指头上全是泥。
门牙豁着。笑得没心没肺。
和二十年前蹲在这个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