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身边。蹲下来。仰头看着女儿的脸。
“妈这次不会让你为我留下来。”
她的声音在抖。
但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清楚。
“你飞吧。”
念念的眼泪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
就是两行水,从眼角滑到下巴,落在那封信上。
她伸手抱住了宋婉清。
手臂收得很紧。
宋婉清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
顾砚秋坐在对面。没动。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
喝了一口。
放下。
眼睛看着别处。
但那只拿酒杯的手——有一个极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颤斗。
过了很久。
念念松开了宋婉清。
她用手背擦了擦脸。
抬头看着顾砚秋。
“爸。”
“恩。”
“我会回来的。”
顾砚秋看着她。
“我知道。”
他想了想。
“回来的时候给你妈带两双袜子。她脚冷。你买的时候注意看尺码——”
“砚秋!”宋婉清瞪了他一眼。
念念笑了。
眼泪还没干。但笑了。
窗外的蛐蛐还在叫。
石榴树上的小石榴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念念把那封信重新折好。
没有放回包里。
放在了桌上那张一家三口的合照旁边。
信和照片挨在一起。
一个是来路。
一个是前路。
那天晚上,念念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每一次的分离,都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下面是日期:一九八八年八月十五日。
再下面,她又加了一句。
字很小。笔迹很轻。
“但我还没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