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珆缓缓下马,将缰绳丢给身后的随从,轻声道:
“邯郸的事都安排妥当了,我便先行赶过来,在这里替姐姐把粮草的接应安排好。”
“姐姐,这里不算安全,你不该来的。”秦桃上前,习惯性地接过她脱下的外衫搭在臂弯里,小脸犯愁。
“后军还不安全?前军与中军不都顶在前面吗?”秦珆笑眯眯地打量着她,“我就是看着你执掌后军,想着这里最安全,才过来找你的啊,中郎将大人。”
秦桃被封为中郎将之后,秦明珰便将后军交给了她,命她率部紧随中军之后,随时等候将令。
这职位不算低,搁在朝廷里也是正经的禁军将官了。
“别打趣我了,谁知道他怎么就给了我一个中郎将。”秦桃嘟哝著,嘴角往下压,努力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不过她还是将话头拉了回来,语气愈发委婉恳切:
“可是姐姐,你真的不该来的。”
“后军人太少了,姐姐把能用的人都抽调走了,只留给我这么点人马。”
“姐姐给我的命令是,若秦戈钰残军败退,便率部出击追杀溃兵。”
“可眼下我手里这点人,自保有余,出击勉强,若是碰上大队敌军,实在撑不住太久。”
秦珆无所谓地摆摆手,径自走进帐中,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上首的位置,语气轻松:“我听说姐姐已经三战三捷了,不日便能一举击溃敌军。”
“可惜了,是我们秦家内斗,就算打赢了,也不怎么光彩。”
秦桃跟着走进帐中,看着直接坐到首座的秦珆,心中一阵别扭。
说起来,虎贲中郎将的官秩级别,其实比冀州别驾要更高来着。
可有些习惯刻在骨头里,不是一道任命就能改得掉的。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沓的马蹄声。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帐中,单膝跪地,面色煞白,声音发颤:
“禀将军!前方发现一支大军,已发现我军位置,正直扑而来!”
秦桃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四肢百骸像是被冰水浇透。
后军兵力单薄,主力又全在前方,这个时候遭遇大军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几乎没有可能全身而退。
后军若是被全部吃掉,姐姐的粮道便暴露在敌军面前,整个战局都要被翻过来。
她拿什么脸面去见姐姐?
秦珆猛地从座上弹了起来,方才的从容荡然无存。
“哪来的大军?秦戈钰不是三战三败吗?”
那斥候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秦桃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恐慌与失措强压了下去。
“姐姐,问这些已经没有用了,必须迎战。”
她转过身,面对着秦珆,那张俏生生的脸上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两颗小虎牙在唇边一闪而过:“姐姐你快撤,我给你争取时间。”
她提起靠在帐壁上的长枪,又摸了摸腰间那柄长刀,迈步朝帐外走去。
走到帐帘旁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只求姐姐替我传句话。”
“什么话?”秦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
秦桃掀开帐帘,外面的天光涌进来,将她的身形勾勒成一道纤瘦笔直的剪影。
她的声音从光里传回来,带着几分遗憾与不舍:
“你跟宋齐说,多谢他给我封的官职,秦桃自然会记得这份情。”
“其实我也很想再跟他说说话的。”
说罢,她提枪跨出帐门,没有再回头。
第62章 其实我也很想说话“陛下,咱们这是要去哪?就一直南下?总得有个目的地吧?”胡烈云落后宋齐一个身位,粗壮的身子伏在马上,不解地问道。
宋齐目视前方,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朕这一路上一直在想,你说,秦戈钰会不会根本就不打算跟秦明珰在曲梁硬碰硬?”
“她会不会想绕到后方,去断秦明珰的粮道?若是正面打不过,便索性避实击虚,往她后路上做文章。”
胡烈云想了想,摇头道:“陛下,若真如此,秦戈钰就是在赌。”
“她若是没能抓住机会,等秦明珰回过头来,她连在曲梁一战的机会都没有了,那便是自取灭亡!”
拿不下邺城,那秦明珰就要拿下安阳了。
秦戈钰部众的家人就在安阳啊。
宋齐点头道:“对,若她当真存了这份心思,一旦扑空,便只能后撤回巨鹿。”
“可若是她赌赢了呢?朕赌不起,咱们人少,调动灵活,还是去看一眼。”
“哪怕只是远远地观一观阵势,也比事后懊悔强。”
他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