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印,委屈巴巴地嘟哝道:
“怎么下手这么狠”
“夜里再敢瞎摸试试。”杜怀馨瞪了她一眼,抬起纤长的手指作势又要弹她。
小茉莉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抱着脑袋落荒而逃,鹅黄的身影一溜烟窜出了帐门。
——————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压压地压在官道上方。
一支数千人的队伍正沿着漳水河谷向北急行,旌旗吹得猎猎作响。
“将军,为何突然临时改变行军路线了?”
一人策马从队伍前列赶了回来,马鬃被风吹得纷乱,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朝队伍中央那个正举目眺望的女人问道。
自从秦明珰对外放出话来,指斥安阳秦家刺杀天子之后,秦戈钰便也撕破了脸,自称将军,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反过来说秦明珰是囚禁天子、把持朝政的奸臣。
秦戈钰骑在一匹黄骠马上,身披玄色甲。
她生得不如秦明珰那般清秀好看,五官却极为利落分明,颧骨微高,下颌方正,一双眼睛小而锐利。
她一边策马前行,一边不停地左右观察著河谷两侧的地形,随口答道:
“你说为什么改变?你们打得赢秦明珰吗?她打仗确实有一手,咱们正面难敌。”
那人面色一僵,犹豫了片刻方才争辩道:
“三战虽败,可并未伤及根本,漕运粮草被断,改成陆运便是。”
“若是在曲梁一战而胜,便可直取邺城,一战而定胜负!”
秦戈钰回头瞥了他一眼,那双小眼睛里带着几分嘲讽:
“你有信心一战而胜吗?秦明珰肯定早已在曲梁布下阵势,就等著咱们去撞。”
“从前三战可以看出,她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曲梁又怎会例外?我们一头撞上去,胜算能有多少?”
那人哑口无言。
她们确实输不起。安阳秦家的底子虽厚,可比起邺城主脉来终究差了一截。
每一场败仗都在消耗她们本就有限的家底,若是曲梁再败一场大的,恐怕连巨鹿都回不去了。
“那将军的想法是”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秦戈钰冷哼一声,目光投向远方河谷尽头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我在易阳那一败,是故意败给秦明珰看的。”
“我猜她在曲梁已布下重兵,所谓尾大难掉,她主力全压在曲梁,我们若是不去打,她反而扑了个空。”
“临时调动大军赶来堵我们,又得花上好几天。”
她抬起马鞭,遥遥指向北面:“我们调兵去广年,不能这样任由她牵着鼻子走。”
“若能在广年附近碰上她的后军,或者她的运粮队”她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鞭梢在风中轻轻一甩,语气愈发凌厉,“只要切断她的粮道,她就得乱上好一阵。”
“她行军太快了,粮草必定跟不上!”
秦明珰确实聪明,可她秦戈钰也不是庸手。
她绝不会就这样白白让人牵着鼻子走,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便束手就擒。
“去。”她偏过头,对身旁一名年轻将领冷声下令,“告诉秦允呈,让他先带一队人马,直取广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