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华贵娇美的面孔在烛光下愈发精致无瑕，眉目如画，唇色嫣然。
她身着一袭月白襦裙，裙摆散在床沿，一双银丝绣鞋规规矩矩地并排放在脚踏旁。
旁边还有一双鹅黄色的小绣鞋，尺寸明显小了一圈。
“陛下，人家等你好久了。”杜怀馨倚著脸，朝他眨了眨眼。
被窝里忽然拱出一个小脑袋，小茉莉从锦被中探出头来，发髻睡得乱糟糟的，也学着她家小姐的模样朝宋齐眨了眨大眼睛。
宋齐整个人都傻了。
他缓缓扭过头，目光越过杜怀华和杜怀玥，脸色刷地拉了下来：
“你们杜家人是不是没完了？”
哪有这种三番五次往床上送的？他明明已经把她送回杜家了，怎么又来了？
就算是要联姻，能不能等以后再说？
杜怀玥脸上一红，飞快地将目光移向帐顶。
杜怀才看见自家大姐正躺在陛下床上、一副娇美待君的姿态，更是两眼一黑，连连摆手，声音里满是惊恐与无辜：
“陛下，臣当真不知道长姐是怎么来的，这事臣是一点也不知道啊！”
大姐到底是怎么过来的？临行之前，他还跟大姐一起家宴来着。
宋齐将目光移向杜怀玥，沉着脸问道：
“你呢？你也不知道？”
杜怀玥缓缓摇头，低声道：
“臣也不知道这事，真的。”
宋齐深吸一口气，脸色愈发难看：“再有这种事，朕真要军法处置你们几个了。”
“能让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摸进朕的营帐，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他想起上次在军营被秦明珰用麻袋套走的旧事，心中更是窝火。
这军营的防务难道是纸糊的不成？
华素锦站在帐门口，抱着双臂，眯眼看了看床上那个悠然侧卧的杜怀馨，又看了看宋齐那张气得发青的脸。
她面无表情地将这一幕在心中默默记了一笔：今日，天子跟杜怀馨睡觉了。
第59章 人家等你好久了“陛下，陛下不能东进！”
宋齐率著那一千人的部队，离开邯郸不过数日，已向东挺进了百余里。
大军沿着官道直插秦戈钰的后方，兵锋所向，正是平乡县。
留守的柴怀吓得面色煞白，连忙带上几名女卫快马加鞭追了上去。
“陛下，莫要开这种玩笑，速速随我回去吧，打仗真不是玩乐啊。”柴怀直直冲到队伍中段，拦在宋齐的马前，满脸苦笑。
她是当真没有想到，秦将军前脚才走，这位少年天子后脚便敢带兵东进。
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朕知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嘛。”宋齐骑在马上，摇头晃脑地背著书。
他身处队伍中段，前后都是步行的士卒，枪杆如林，脚步杂沓，队列在官道上拖成一条蜿蜒的长龙，缓缓朝平乡方向推进。
“陛下既然知道，又何必如此？安稳待在邯郸，等秦将军得胜归来便是。”
“若是您出了事，秦将军的心血”柴怀苦苦相劝。
若是宋齐有个闪失，那天子的旗号怎么办？秦明珰辛辛苦苦打下的局面，岂不全盘落空？
可惜她只是一个劲力武者，纵使劲力已修到盈满，面对这位油盐不进的天子，她拦不住也劝不动。
宋齐仍骑在马上，目视前方：“朕不是给你们拖后腿的，可朕也绝不想被锁在深宫，不见天日。”
“朕已经祭过天、拜过祖了，收拾河山不是秦明珰一个人的事。”
“朕是皇帝，怎么能没有担当？若是没有这份担当，朕凭什么平白无故地让世家归心，凭什么接受你们的跪拜？”
他微微偏头，瞥了柴怀一眼，语气平淡：
“若朕当真身死，让秦明珰占据赵郡，择一个年幼的宗室继续辅佐。”
“待时机成熟，登基上位便是。”
“谁有能力重整河山，谁就是万民之主。”
杜怀玥被这话吓得微微侧目，华素锦更是猛地扭过头去，目光惊恐，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仿佛听见了什么幻觉。
胡烈云吓得策马上前，那张被打得青肿未消的脸上满是卑微与惶恐：
“陛下，算臣求您了，别再说这种话了，这种话不能乱说的啊！”
宋齐倒是不在乎，随意地摆了摆手：“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个意思，走吧。”
说罢他略一夹马腹，加速前行，将柴怀甩在了身后，显然不想再多费口舌。
柴怀勒马停在原地，与身后几名女卫对视了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跟上吧，好好保护好陛下。”
“不然，我们回去也不好交代。”
深夜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