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桃多少也有献策和护驾之功,怎么连个官方的职位都捞不上?
难道说,将军府已经给了她职位?
大概率是这样的,秦桃身上没有秦家内部的背景,只是家奴出身。
估计是秦明珰给了她封赏,但是以将军府的名义,仍是将军的私兵。
秦桃也在底下跪着,正呆呆地发呆,听着一个又一个同龄人都被封上了官方的官职。
其实名单早就在内部公开了,谁谁任什么官职,大家都是清楚,这些都是跟秦珆商量过的。
她也旁敲侧击过,知道没有自己的官职,连一些不入品的劲力武者都有官职。
就是因为那些人在秦家内部说得上话罢了。
说到底还是那句话,四品武者确实厉害,但也没有到跟她们掰手腕的程度。
除非能到三品更甚到二品,可每一品都天堑,自己真的能做到吗?
宋齐脸色冷了下来,清了清嗓子,喊道:
“秦桃!”
秦桃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饶是秦明珰又猛地抬起来头,怔怔地看向宋齐。
这一举动让秦桃知道,名单上没有自己,是宋齐自己加上去的!
宋齐高声道:“秦桃,献策有功!又以身护驾,忠勇可嘉!”
“授虎贲中郎将,秩比二千石。”
秦桃愣了一瞬,被身旁人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连忙叩下头去,甚至多磕了几个头,肩头微微颤抖,眼角湿润,紧紧咬著嘴唇。
或许授予官职,不能真的给她带来什么俸禄和带兵的权力。
可对于她来说,荣耀才是最好的奖励。
年少的时候自卑和屈辱,到底要靠多少的荣耀才能洗刷掉呢?
秦桃不停地磕头,心中却浮现出宋齐那张脸。
秦明珰在心中苦笑,虎贲中郎将,掌虎贲郎,主殿内宿卫、出行车驾护卫、朝会执兵陈列。
换句话说,就是天子的近卫,和羽林中郎将并为“禁军双壁”。
宋齐对秦桃还是不死心,想让她来掌管禁军,待在皇帝身边。
这次出征授予她这个官职,可谓是恰到好处,给了名誉,却又没有给实权。
想要实权,除非来到宋齐的身边。
宋齐将诏书缓缓收起,冕旒之后的目光扫过坛下伏拜的群臣。
他沉默了片刻,风从圜丘上吹过,将他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也将那些高高低低的旌旗吹得齐齐飘扬。
“朕之社稷,与诸公共之。”他开口说道。
坛下众人再次叩首。
第53章 秦桃的官职次日,天光未亮,邯郸城便已醒了。
自赵王宫的正门一路延伸到城郊祭天圜丘,长街皆以黄土垫道,清水洒扫。
街道两侧,五步一旗,十步一幡,玄底赤纹的“赵”字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邯郸百姓早早便挤在街巷两侧,被执戟的士卒拦在道旁,翘首张望。
宫城之内,钟鼓齐鸣。
编钟与建鼓的浑厚声响自宫门楼上滚落,惊起殿脊上栖息的鸦雀。
宫人们鱼贯而出,皆换上了新裁的青衣,手捧铜炉、羽扇、节杖,在甬道两侧垂首而立。
宋齐立在殿中,任由宫人为他一层一层地披上天子的冕服。
玄衣??裳,十二旒冕,白珠垂在额前轻轻晃动,将他的视线割成一道道细碎的光影。
他微微抬起下颌,那张清俊的面孔在冕旒之后若隐若现,虽年纪尚轻,眉目间的轮廓却已有了天家的端严。
秦桃站在殿侧,远远望着那个从殿中走出的身影,微微愣了愣神。
晨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淡金的辉光,冕旒下的面孔清朗,与她平日里见惯的那个嬉皮笑脸的少年判若两人。
不仅是她。
殿中侍立的宫人与臣僚,但凡初次见到天子正装的人,心中大约都浮起了同一个念头。
这位年少天子,若能再多给他几年的光阴,多半会成为一个合格威严的皇帝。
只是这乱世之中,谁又能给他足够的时间?
“天子起驾!”
礼官的唱喝声拉得又长又远。
宋齐迈出殿门。
十六人抬的天子乘舆已候在阶下,金盖朱幡,銮铃叮当。
他在乘舆上坐定,目光透过晃动的冕旒望向前方。
目光所及之处,他看见了一个背影,秦明珰正站在群臣之前,背对着他,身上穿着朝服。
乘舆缓缓启动。
仪仗浩浩荡荡地开出宫门,鼓吹乐在前,卤簿仪卫分列两侧,持节、举幡、捧香、提炉的宫人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列。
出城之后,仪仗抵达南郊圜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