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又移到了宋齐身上,抱拳禀道:
“陛下,邯郸几大世家想要觐见,只是......”
“只是什么?”宋齐心头微微一紧。
“只是陛下要不要等秦将军回来再说?”柴怀抬眼看向他,“眼下城中刚定,刺客尚未查出,觐见的场合人多眼杂,实在危险。”
宋齐明白她的意思。
这不仅仅是危险的问题。
大族们早就想见他了,但留守邯郸的秦书雁、秦诺等人一直在中间作梗,每次都拿“等秦将军回来再说”来推搪。
这其中的意思很清楚,秦家人不希望他单独接触外臣。
“大族们是看在天子正统的名义上才开城献降的。”宋齐想了想,开口时语气诚恳,“如今秦将军在外征战巨鹿等地,后方若不稳妥,前方也难得安生。”
“朕亲自出面安抚一番,也是分内之事。”
此乃谎言。
他猜想秦明珰过不了几日便会回师,伏击援军的仗打不了多久。
他之所以现在急着见世家,不过是想趁着她不在,先利用一下这股力量,给自己铺几条路。
“也好。”柴怀点了点头,“我去通传一声,安排人手。”
她是秦明珰的亲卫,一切自然为秦明珰着想,至于秦家人,她并不那么上心。
待她走后,秦桃不放心地支起身子,掀开被子,双腿从床上垂下来。
她伸手去够搭在椅背上的外衣,动作牵动了胸口的伤,痛得她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仍咬著牙将外衣往身上套:“你等等,我护送你一起去。”
“你就不要来了吧。”宋齐温声劝道,伸手想按住她。
“没事,我恢复得很快。”秦桃站起身,麻利地将腰带系紧,又将散掉的双马尾重新束好。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腰杆挺直,手也习惯性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有我在,还能给你撑撑场面。”
她顿了顿,杏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咬牙切齿道:
“最好别让我逮到是谁在暗杀你!把姑奶奶害成这样!”
片刻之后,柴怀匆匆折返,抱拳禀道:
“大族代表们已经到偏殿了,请陛下挪步。”
显然,听到这个理由,秦家人也只得松口。
宋齐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秦明珰尚且不在邯郸,留守的秦家人就已经能限制他与大族们的联系了。
等到秦明珰回来,只怕他真的一星半点的外人也接触不到了。
一队精锐女兵在前引路,甲胄森森,将宋齐与秦桃护在中间。
偏殿的规模比正殿小了许多,陈设却颇为雅致,梁柱上的漆画是前赵旧物,地上的织锦席已经有些褪色,却仍看得出当年的华贵。
殿中已候了数人。
华昭云站在最前面,身着玄色深衣,头戴进贤冠,面色恭敬矜持。
功曹杜谦雨与五官掾分立两侧,皆是正装而来,衣冠齐楚。
还有几张生面孔,想来是其他大族的代表。
宋齐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殿角一个安静站立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
面纱轻薄如蝉翼,遮住了她鼻梁以下的半张面孔,只露出一双低垂的眉眼。
睫毛浓密而长,微微垂著,并不直视任何人。
她的身量颇为高挑,青罗纱衣裹着起伏有致的身段,胸前丰盈的曲线在薄纱下若隐若现,往下收成一束纤细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