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她回去。”
亲兵们面面相觑,退回了原位。
秦书雁暗自松了一口气,大步走出主堂,重新踏上城墙,踩进那只竹编大箩筐。
绳索作响,将她缓缓吊下城去。
直到双脚踏上了城外的实地,她才发觉自己的小腿有些发软。
她咬紧牙关,翻身上马,一抖缰绳,策马朝秦军大营疾驰而去。
打马回营,翻身下马,秦书雁几步冲进中军大帐。
她喘著粗气,语气里满是后怕:
“姐姐,今天真是吓死我了!那王八蛋胡烈云,居然想把小妹给烹了!简直就是个王八蛋!”
秦明珰坐在案后,身旁立著秦桃与秦珆,再往侧旁,还有另外两个秦家女子。
宋齐照例站在秦明珰身侧那个被划定的位置上,双手垂在身前。
“别着急,慢慢说。”秦明珰轻声开口,语气温和,“他怎么说?”
“不投降。”秦书雁摇头,接过秦珆递来的水碗灌了一大口,“对咱们开的待遇不满。”
秦书雁说话间,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宋齐身上。
她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既没有行礼,也没有打招呼。
仿佛帐中这个皇子不过是一件摆设。
宋齐倒是无所谓。
他早已习惯了秦家诸人对他的态度。
只是此刻他实在有些分心,秦明珰在案下又伸出脚来,天蓝色的绣鞋轻轻蹭在他的小腿上,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蹭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低头瞥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怎么老是喜欢拿脚来碰自己?这算是一种占有吗?
“将军。”身侧秦诺冷声道。
“不如先假意许诺他一个将军之位,等开了城门,一举将他杀了干净。”
宋齐闻言,连忙出声道:“万万不可,若如此行事,日后就别想再劝降任何人了。”
“今日烹一个来使,明日杀一个降将,天下城池都会死守到底。”
秦诺皱眉,不解地看向他:
“那就当真封他一个将军?”
“那更是万万不可。”宋齐正色道,“如果诸位想要一个完整的势力,不想日后内部四分五裂、各自混战,便绝不能开这个先例。”
“今日割一块地盘封一个将军,明日又许一块地盘换一个归降,日后这兵,还能调得动吗?”
这种结果必是各自为战,保存实力,甚至为了护住自己的私产而丢弃疆土也在所不惜。
秦珆微微蹙眉,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那怎么办?继续围点打援吗?其实咱们这般频繁调兵,粮草已经开始吃紧了。”
“我倒不是说不行,只是更希望能快些结束战斗。”
“也不知道常山和巨鹿那边什么时候能调兵过来支援。”
她自认调度有方,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冀州最适合耕作的产粮之地,乃是巨鹿郡、魏郡、安平与平原一带。
若这四个地方都拿下了,粮草便再不愁。
可眼下只据着魏郡与部分广平、阳平之地,支撑一支大军回来奔波、围点打援,已是捉襟见肘。
秦明珰一直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坐在案后,手中握著那卷书册,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缓缓移过。
宋齐趁众人都在思量的间隙,飞快地朝秦桃使了一个眼神,眨了眨眼。
秦明珰瞬间捕捉到了那个眼神,美眸微微一眯。
秦桃咬了咬下唇,小虎牙蹭了两下,终于期期艾艾地开口:
“姐,我其实有一计。”
“能不能用我的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