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城,外有大军压境,内有世家暗通,内忧外患齐齐发作,怎么可能不破?”
帐中静了一瞬。
秦明珰将手中炭笔搁在案上,美眸飞快地掠过宋齐的脸,干脆利落道:
“秦珆,就按这个方略去办。”
“行军邯郸,围城,安排人手深挖壕沟,粮道和后勤你来统筹,不得有失。”
“秦桃,你去通知各部将领,点清人马。”
“明日若是赵郡有人敢来支援,你随我出战。”
秦珆和秦桃神色一正,收起了方才的随意模样,得令离开。
二女掀帘而出,帐帘落下时带进一阵夜风。
宋齐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秦明珰身上,心中微微诧异。
她居然要亲自披甲出战?这说明她的品阶恐怕不低。
宋齐知道秦明珰是入了品的武者,可从来不知她的品阶究竟是多少。
三品?还是四品?
他从未见秦明珰出过手,她平日里不是坐在案后批阅文书,就是在舆图前沉思推演,瞧着倒更像是个文官。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秦明珰的身量纤长,身段窈窕,肩若削成,体态清瘦均匀。
面容偏于清冷文气,眉目疏淡,鼻梁挺秀,带着几分淑雅的书卷气。
光看这张脸,倒真像个手不释卷的文学少女。
比起山峦丰满、翘臀滚圆的吕雅韶,秦明珰的身子无疑要单薄几分。
宋齐在心底暗暗估量,这般体态,怕不是三品的武者吧。
“你在看什么?”秦明珰美眸细眯,冷不丁地开口。
宋齐一个激灵,连忙收回打量的目光,眼观鼻鼻观心: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
“我是不是该回去了?”他试探著问。
“你很想回去吗?”秦明珰蹙起眉头,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满。
“跟我待在一起不舒服?待在我身边让你很不满?”
宋齐连忙摇头,赔笑道:“没有的事,只是我有点困了,想回去歇息。”
秦明珰狐疑地看了他两眼,目光在他脸上盘桓了片刻,语气终于缓和下来。
她轻声道:“周围无人,我正好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宋齐探过头去。
“吕雅韶以前待你如何?”秦明珰问道。
她记得清楚,当初突击吕雅韶后方,将宋齐救出来的时候,是在一处府邸的最深处。
锦帐软褥,铜炉熏香。
宋齐当时躺在床上,脸色虽然苍白了些,可身上并不见什么伤痕,衣裳也穿得整齐。
每日里头还有专人送饭,菜色不差,好吃好喝地供著。
她一直觉得这事有些蹊跷。
宋齐的脸色变了一变,连连摇头:“不好,她待我”
他的表情复杂起来。
脑中闪过那一幕幕不堪的画面,被按在锦褥间求饶,被逼着做出种种羞耻的姿态。
那个女人甚至还喜欢坐在他的脸上
可在物质上,吕雅韶确实不曾亏待他。
吃穿用度都是好的,偶尔还会亲手喂他吃饭,虽然那喂饭的姿态也带着戏弄的意味。
当然,他后来想明白了。
以吕雅韶那般索取无度的手段,若再不好吃好喝地供着他,怕是真的要被坐死在床上了。
“宋齐。”秦明珰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望着他,神情认真说道:“你是大赵最年幼的皇子,日后登上大位,切记不要被别的女人哄骗了去。”
“这世上许多人,面上看着忠诚恭顺,实则包藏祸心,阴险狡诈。”
“就像吕雅韶那样的女人,表面明艳动人,骨子里却是最坏不过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等你进了邯郸,登基称帝,一定会有更多的女人对你曲意逢迎,投怀送抱。”
“可她们其实都不可信,都有各自的心思。”
宋齐在心中默默点头。
对,是这样的,你说得很对。
她就差把最后那句说出来罢了:所有人都不可信,所有人都不是真忠诚,只有我秦明珰是。
“我知道的,秦将军,放心好了。”宋齐轻轻点头,语气诚恳。
秦明珰的脸色好看了些许,唇角轻微扬了扬。
她将翘著的腿放下来,天蓝色的绣鞋终于从他小腿上挪开,姿态恢复了平日的端方。
“我平日里喜欢找亲信来议事,就那么两三个人,你也见过了。”
“以后你也过来,就待在这个位置。”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身边的那块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