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秦明珰一个人。
烛火在她清瘦的面容上忽明忽暗,照不出任何表情。
她坐在椅中一动不动,良久,缓缓偏过头,目光落在床边挂著的那幅舆图上。
那舆图绘制得十分精细,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无一不备。
北至幽州辽东,南抵交州朱崖的烟瘴海角,西接雍凉的万里黄沙,东临青徐的浩瀚波涛。
她的目光在图上逡巡,从冀州出发,向西,向南,向北,向东,一寸一寸地碾过那些尚未征服的山河。
眼中明明灭灭,仿佛有金戈铁马的倒影在其中翻涌。
马踏幽燕,剑指雍凉。
铁索横江,楼船入海。
西吞巴蜀之粮仓,南并荆扬之富庶。
令四海之内皆奉正朔,使八荒之外尽伏阙前。
裂土分疆非我愿,乾坤一统是所图。
“席卷八荒,荡平四海。”她低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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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光初透,晨雾尚未散尽,营中已响起了呜呜的号角声。
宋齐早早便起了身,用铜盆里的凉水净了面,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便悄默默地溜出了营帐,在军营里转悠起来。
他负著双手,在营帐之间晃晃悠悠,兵丁们远远瞧见,都不由自主地让开道来。
宋齐一边晃悠,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要不要真搞点情报回去?
别管有用没用,好歹能拿去忽悠一下吕雅韶,糊弄糊弄交个差。
总不能次次空手而去,惹得那女魔头起了疑心。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暗自打定主意,真要是撞上了什么要紧的军机,那是万万不能轻易报给吕雅韶的。
毕竟就目前来看,秦明珰这边对自己着实不薄,好吃好喝供著,礼数周到。
除了总是用那种让他心里发毛的目光瞧他之外,倒也没什么亏待的地方。
而吕雅韶那头,那是彻彻底底把自己当成了工具。
各种意义上的工具,既是卧底暗探,又是泄欲之物。
两相比较,傻子都知道该向着谁。
只是不知道秦明珰能不能帮他把身上的禁制去掉呢?
若是可以的话
他一边出神地想着,一边低头往前走,脚步不知不觉拐过了营帐的转角,身子猛地撞进柔软之中。
宋齐仰起脸,正对上一双微微挑起的秀眉。
秦明珰那双素日沉静的眼眸里就那么定定地瞧着他。
“皇子殿下,您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