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察觉到了他的绝望,却依旧毫不犹豫。
泠川抓住机会,巨爪勾进他粗糙的厚皮之中,带着他下了水,一个失了神智的雄兽,可太好对付了,祈朔本就跟他实力不相上下,但泠川一路照过来,消耗太多,现在两人终于到同一水平线上,甚至泠川隐隐占著上风。
他死死卷著祈朔,自爆晶核。
四级兽人自爆的威力,引起连锁反应,林清欢事先埋下的火晶核,接连爆炸,岛上蒸腾起一朵蘑菇云,散发的热量几乎要把人烤干,林清欢急忙钻入水中。
冽峰给她的火系晶核,最低也是四级,一起爆炸实在是太可怕了。
泠川呢,他还活着吗?林清欢心急如焚。
血水染红整个山谷,连空气都是灼热和血腥的。
“泠川,泠川,还活着吗?”
小鱼围在她身边,奋力帮她扑开那些碎石和断掉的树枝,林清欢只能喊,只能叫。
“泠川!”
滔滔洪水中,一个脑袋冒了出来,泠川满脸是血:“快走,这个岛要崩塌了。”
简短的一句话,他重新变成兽形,带着她随着水流往外而去。
两个四级化为原型的撕咬,还有巨大的爆炸,引起了更庞大的海啸,海底的岩浆一直在翻涌。
林清欢看到了,海底的火焰一直在喷发,黑烟和岩浆不断涌出,将海底的礁石全部淹没,而这个美丽的如童话的小岛,就这么分崩离析了,被海水淹没,被岩浆焚烧。
她垂眸,抱住泠川的脖子,头也不回,再无留恋。
这一路依旧是颠沛流离的,即便有她的血肉,泠川依旧徘徊在生死边缘,他是石龙子,虽然属于两栖类,可以进水也可以上岸,但他适应的事淡水,长久在海水中,他的身体会出问题。
接连自爆两次晶核,泠川纯粹是靠意志力,靠燃烧寿命,她的血肉保住了他的命,却也仅此而已了。
拼命带着她离开海底岩浆爆发,不知游了多久,他兽能枯竭,连维持可供她呼吸的水罩都越来越小,意识清醒时,只来得及浮出水面,冲到一片浅滩上,直接晕了过去。
暴风雨依旧,一点都没有减弱的意思,林清欢拍著泠川的脸,想让他清醒一点,但完全没用。
“泠川,泠川!”她拼命摇晃,可泠川脸色越来越惨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没办法,她解开伤口的纱布,伤口没愈合,只是不流血了,狠狠吸了一口,伤口再次崩裂,周围都被海水泡的发白,开始有溃烂的征兆。
嘴对嘴复上他的唇,他却连吞咽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了,林清欢眼泪根本忍不住,簌簌流下。
“泠川,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我好害怕。”
这么多天,离开熟悉的人,先是云狩再是祈朔,被囚禁在岛上,勾心斗角,说话都藏着什么,她心力交瘁,却没想到,好不容易逃出来,却还要面临自然的逼迫。
舌尖抵住他的喉头,强迫他将她的血咽下去,至少,他得先清醒,只要能结契,他们对彼此的治疗,就能成为正循环。
他是咽下去了,脸色没那么惨白惨白的像死人,但依旧昏迷,气息微弱。
林清欢强撑著,走了一圈,这根本不算是个岛,只能算个凸起的小礁石,除了他们这里的是个浅滩,别的地方就是光秃秃的灰石头。
雨还在下,打在她脸上,好疼,林清欢感觉很冷,身体在不由自主的打哆嗦,她有很不好的预感,摸摸额头,非常烫。
她知道,这不仅是劳累和淋雨的感冒,伤口发炎了,如果不能治伤消炎,她可能会比泠川先死。
总不能继续在这里淋雨,她强撑著,站起身,想拉着他去背雨的地方,至少生起火,然而刚站起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冽峰捂着心口的兽奴印,这个印记若是让别的兽人看见,一定会笑话他甚至鄙视他,堂堂部落首领,一个六级兽人,居然给人做兽奴,身心性命都掌控在别人手里,真是没用。
没用就没用吧,冽峰不在乎,他胸口那个怪异的图形,是个字,清欢说,那是她名字中间的清字,她说她的名字来自一句诗‘人间有味是清欢’,冽峰读不懂,更不明白意思,但因为是她的名字,他就觉得好听。
是兽奴又怎样,他巴不得做清欢的兽奴,她的名字烙在自己身上,只会让他感觉到甜蜜。
清欢现在怎么样了呢,雾山城已经打下地基,他要建一座不下怒风的王城给她,里面的王宫,一定要最豪华,才能配的上他的清欢。
“首领,接下来要跟怒风的东城长老谈判,您还好吗?”
跟随他的雄兽低声问,他见冽峰在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