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什么高明的营销手段,图个乐呵而已。
为了今日,陈谦已经准备了很久。
这次他没在天衢大街上纵马,省得又被皇帝以此为由头,下一道降罪旨意。
那八十廷仗,他仍记忆犹新,今日本就是去搅局的,能少挨一点就少挨一点。
出了北门,距离皇家别院约莫还有十里地。
一路上,车马不断。
除去世家大族外,各州也会举荐人才入京,参加游园会。
一般来说,上州三,中州二,下州一,与春闱的人数基本相同,不过今年多了道吏部审查。
若是被举荐者才学不佳,或将影响举荐者的年终考评。
大家都谨慎了许多。
但依旧治标不治本,没有公开的考察标准,各地乡绅富户,为了一个名额,难免会使一些手段。
贪腐…屡禁不绝。
即便朝廷追查,各州也可以狡辩,说我这儿就是穷,就是没人才,陛下若要怪罪,臣也没办法。
举荐制,本身就要求举荐者具备极高的素质修养,这不现实。
哪怕他年轻时满腔赤诚,但能一直坚持到老的…凤毛麟角。
诱惑太多了,钱权美人…总会被寻见破绽,然后一步步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陈谦晃了晃脑袋,强行掐断了自己的念头。
他虽没打算混官场,可这类男生宿舍里常聊的话题,偶尔还是会想想。
沿途车马多华贵,路过陈谦身边,也懒得瞧上一眼。
骑着驽马…那便是凭借真才实学被举荐的喽?
缺了长辈照拂,在官场上又能走多远?
“兄台。”一青衫男子牵马靠近,“在下明州人士,姓顾,可否同行一段?”
看吧,穷鬼吸引穷鬼。陈谦其实已经不穷了,但一直没机会展示财力,他很忙的。
“大路朝天,顾兄要走,我还能拦著不成?”
“兄台风趣。”青衫男子翻身上马,“听兄台口音,是京城人士?”
看穿着打扮,应是跟自己一样,凭借文章力压群豪,获得的举荐名额。
但应该不如自己,毕竟京城的参会人数,高达两百有余。
“明州…旧宁海…姓顾…”陈谦喃喃自语。
“绝非兄台心中所想。”青衫男子打断道:“在下家境贫寒,侥幸跟宁王同姓罢了。”
宁王便是旧宁海国君,因纳土之功,成了大宸唯一的一位异姓王。
青衫男子是个自来熟,话题一个接着一个,“平康坊那‘一出好戏’,在下囊中羞涩,万一得不到陛下赏识,还得赶路回明州…故而没听,只是站门口读了读书签。”
“若渊穆侯爷也在皇家别院,在下冥思苦想的那点东西,怕是会贻笑大方。”
今日,没有谁能比陈谦更丢人现眼,连望其项背都做不到…陈谦勾了勾嘴角,“下次送你一张书签。”
“多谢兄台好意。”青衫男子拱了拱手,“却也不必,否则会辜负了渊穆侯爷的一番好意。”
不是…你真信啊?那些书签,本是陈谦为大宸将帅准备的,方便他们冒充文化人,自然得把价格定得高高的。
谁料皇帝先踩了坑,效果更佳。
“顾兄记下诗句,自己做一张也不难。”陈谦提议道。
青衫男子肃穆道:“寒门子弟,求学艰难,不足为外人道也,而渊穆侯爷代代富贵,却能体谅我等,在下铭感五内,更不能破坏其一番良苦用心。”
这货…死脑筋,不对,你不会是假装不认识我吧?陈谦暗自道:那你可烧错香了,我这尊泥菩萨,自己都不准备过江,拍马屁没用。
“兄台有信心否?”青衫男子伸了个懒腰,“我听闻那些世家,此次卯足了劲儿,选的尽是族中天资最高者。”
“不需要那玩意儿。”陈谦不假思索道:“我正儿八经花钱来的。”
“噗…”青衫男子抓水囊的动作一顿,“这这这…今年不同以往,兄台还是收敛收敛。”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却也不能摆上台面明言。
又走了一个时辰,已经能瞧见阳光下皇家别院的轮廓。
礼部官员分列两侧,调整着人群的入场顺序。
“兄台站我前面?”青衫男子伸手一引,“先入会场者,往往最受关注,咱们落在末尾,确是不必计较这么多。”
“告辞!”陈谦拨转马头,扬长而去。
青衫男子愣了愣,一连串的问号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陈谦慎重地避开了礼部的耳目,一路摸到皇家别院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