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一声,撇了撇嘴。
感动,是有那么一点。
可更多的感受是空。
心里空落落的,这就好像是一个预知自己死亡时间的人亲眼看着死期到来的那种感受。
要说有多怕,倒也没有。
用秦三爷的话来说,我这十八年都是偷来的,其实已经赚了。
我现在倒是有些理解秦三爷为什么让我一直待在破道观里了。
因为我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繁华,也没有看过人生的精彩。
所以我也没有太多的牵挂,面对死亡时,不会有那么多的恐惧。
可是我心里依旧有些难受。
毕竟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能活下去,谁又愿意死呢。
一旁的宁谨柔也看完了信。
她看着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把信叠好,放回了木盒子里。
拿出了【尸血玉】和【钟馗符】。
宁谨柔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我疑惑地看向她。
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明天我们还要一起去赚大钱。”
她俏皮地笑了一下。
这妞天生了一张冰霜美人的脸,可偏偏有个魔女的性格。
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早些休息。”
说完之后,我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我贴好了【钟馗符】,按照秦三爷所说,把【尸血玉】含在了自己的嘴里。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
胸口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
我控制不住地抽搐着。
慢慢地,灼烧感开始扩散。
我能够感受到我的五脏都在沸腾。
这或许就是秦三爷信中所写,【遮魂钉】在溶解,和我的肉体融合吧。
剧烈的疼痛撕扯着我的意识。
我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我竟然昏睡了过去。
这一觉很长,我也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一座破落的村庄。
在村子的打谷场上,一张供桌已经摆放好了。
供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祭品。
有个人正启坛净洒。
这人我认识,是秦三爷。
他一手端着净水,一手拿着柳枝,围绕着供桌清洒了一圈。
随后,秦三爷捻起三柱香,点燃后插入了香炉之内,口中念念有词。
这个流程我知道,叫做请圣临坛。
一般情况下,只有盛大的法会上才会出现这样的程序。
下方,一众村民开始磕头。
我就如同孤魂野鬼一般静静地看着。
隐约当中,我听到他们在祷告。
大概的意思就是乞求水官大帝保佑来年风调雨顺,庄稼丰收,祈祷洪灾退去,海晏河清之类的。
我亲眼看着供桌之上,一点点金光如同萤火一般落下。
显然,这次的法会是成功的。
可是这种场景很快就被两个人给打破了。
这两个人是一对夫妻。
女的已经怀孕,并且足月,那肚子高高隆起。
此刻,女人突然痛呼了一声。
随着她这一声落下,全场顿时寂静。
更离奇的是,用来敬神的三柱长香轰然断裂。
我像是一个旁观者,看着那点点落下的金光在一瞬间涌进了那个女人的肚子里。
做法事的秦三爷见状,脸色骤变。
而周围的那些村民们脸上也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在那个年代,挨家挨户都比较迷信。
香断为祸,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
一瞬间,全村人都看向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额头上滚落。
她猛烈的呼吸,两腿之间已经有一股殷红流出。
她的羊水破了!
女人的老公想要抱起女人,往家里走。
可是边上的村民却把他们拦住了。
“你们一家人惹恼了水官大帝!”
“你们就是祸害!”
“今年庄稼都已经被淹死了,你们两个还要害我们全村明年的收成也不好吗?”
一道道质问,一句句辱骂如同刀子一样扎在了这对夫妻的心上。
男人跪下了,他不断地给村民们磕头,希望他们能让开一条道,让自己带着老婆回去,找个产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