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叶在燃烧,心脏在肋骨后面狂敲,风撕着脸生疼。
“呼哧,呼哧!!”
脚掌踩中翘起的木板,借力,身体在失重中拧转,猛地伸展四肢用手扒住一根横生的木梁——喀啦!
木屑炸开,但也提供了改变力之流向的支点。
发力,侧转,落地,再跑!
根本不敢停!
身侧模糊的色块向后飞掠,断裂的朱红栏杆、灯笼拖出的昏黄光带————所有东西都在坍缩成流线。
偶尔能够看见几个黑点向着自己奔跑的反方向疾驰飞扑而去。
然后...
声音来了。
她来了。
锋利的、密集的的嗤嗤声,混着骨头断裂的脆响和短促到来不及成型的惨嚎。
象有一把无形的巨大剃刀,正以恐怖的速度型过他刚刚经过的路径。
那些背向自己的阴影在与那声音接触的刹那,便如同撞上高速旋转绞肉机的肉块,瞬间消失在噪音里。
刀剑的声音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高频的脚步声。
在墙壁和廊柱之间弹射,以极快的速度靠近着自己。
【咚咚咚】
【咚咚咚咚】
到底是怎么样啊。
我到底,是招惹了什么啊!
狯岳。
这个男人,是奇特”的人。
名为独岳的人类,从极小的时候开始,便种下了恶的种子。
因为自幼就无家可归,只能够喝着泥水过日,扭曲的价值观也随之形成。
【向拥有压倒性实力的强者屈服并不可耻。】
【只要能活下来总会有办法的,到我死为止都不算输。】
【就算是卑躬屈膝求饶,就算没有家,就算要我喝泥巴水,就算被指责偷钱,只要能够活下来,总有一天会赢。】
从文本来看似乎并没有大问题,但是其中蕴含的,是男孩极端的思想。
对于赢”这个概念的不明确。
他到底将什么定义为赢”呢?
金钱?
财富?
强大?
如果是那些的话,方法明明有很多。
他本能地追求着地位”,追求着他人的认同,却又在即将得到时一把推开因为他害怕面对这份疑问。
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情况下,他已经扭曲了。
哪怕曾经在桃山与慈悟郎以师徒相称。
哪怕,曾经有那么一些时间,狯岳的确尊敬,敬佩着那个老者。
那些感情,却也无法长久留存在心中。
没有优秀的教育者将其掰直,或许这一辈子都会扭曲下去。
直到....
犯下无法挽回的过错。
咚咚、咚咚、咚咚一心脏震得耳膜发麻,几乎要盖过其他所有声音。
恐惧像冰冷的沥青,从脊椎骨缝里渗出来,灌满腹腔,拖着四肢。
不行,得拉开距离,找个复杂的地方,利用地形一左前方有一片由无数断裂楼梯和倾斜平台交错构成的,如同巨型蜂巢般的复杂结构。
机会!
雷之呼吸的传承人,自然速度极快,擅长突进类型的剑技。
他猛地蹬踏脚下即将滑落的木板,身体向左前方鱼跃一速度快得惊人,无愧于上弦之名。
但是,还是没有甩开。
如果狯岳看过希腊神话的话,就应该看过这么一个故事。
俄尔普斯在冥府拯救爱人的故事。
大英雄为了爱人而独闯冥府,用音乐感动了冥王。
冥后说道:冥王答应了你的祈求,你把她带走吧,但你要记住,在你穿过冥界大门之前,绝不能回头看她,她才属于你。如果你过早的回头看她,她就永远不属于你了。
俄尔普斯带着爱人走在那黑暗的路上,俄尔普斯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渴望,什么也听不到,他周围的一切是死一般的寂静。
【明明被叮嘱了不要往后看”】
但人类就是无法抗拒那份本能。
越是被限制,就越是打算去做。
于是,就在他身体腾空,视线扫过侧后方的瞬间。
眼角的馀光,捕捉到了“那个”。
一片急速逼近的、仿佛将周围光线都吸入的黑暗。
那团翻涌着宛如活物般的阴影中心,有一点极其锐利的,冰冷的紫芒在闪铄。
【她】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背后。
“怪!怪物啊啊!!!!”
“你,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冲破喉咙,甚至压过了他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