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则是愁得整夜睡不着觉。
不过杨蜜还是尽量坚持每天准时,去合欢影视报到。
擦桌子、整理剧本、帮忙订外卖,比公司前台还勤快。
黎骅看不过去,打算月底结算时,给她多打两千块劳务费,备注准备“实习补贴”。
在荣信达的助理,第三个电话打过来时。
她正抱着《宫锁心玉》的剧本对台词。
“蜜蜜,李总想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客气而冷淡,是李韶红身边的助理,“五年合约的条件已经比同期艺人好很多了。”
“还在和父母商量。”杨蜜靠在墙上,盯着走廊尽头的消防栓,声音尽量平静,“快了快了。”
挂了电话,她在阳台上多站了一会儿。
这天周末到了。
助理没再打电话。
换成了短信,页有一行孛:杨蜜女士,请手下周一前就续约事直给予萌确答复,逾期视为自动放弃原有合约。
这是直接下最后通谍了。
杨蜜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一会儿,最后没回复助理,而是翻出另一个号码,打了几个字。
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只剩一句话。
“李总给我下最后通谍了。”
发送。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手机震了。
不是短信,是彩信。
这年头发彩信死贵,一张照片要好几块钱,一般人舍不得这么花钱。
照片拍的是芒果糯米饭,金黄芒果片铺在雪白的糯米团子上,椰浆从侧面缓缓往下淌,旁边搁着一双没用过的竹筷。
配文只有一行:这边芒果比国内甜。
杨蜜一阵无语。
差点怀疑魏易就是回错了。
她都急得上火了。
结果就这?
还好,很快第二条短信也跟了过来:
【荣信达的底牌就三张。不过是想用违约金卡死你、资源卡死你、人情卡死你。违约金公司这边可以帮你出一部分,从你以后的收入还。资源我有的是。人情——李韶红也要看我老师他们的面子。所以只要你下定决心,都不是问题。】
杨蜜把这条短信反反复复看了三遍,她很下心来回了一句:那我明天就去谈。
【那倒不至于这么急。还可以再晾她两天,让她等你。】
“好!”杨蜜回复,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这些天一直在焦虑怎么回复荣信达,怎么应付干妈,怎么说才能不伤和气。
在她看来如山般的压力,魏易两条短信就解决了。
她把手机塞回兜里,敲了敲张小菲的床板。
“等下陪我去趟西单,买身新衣服。”
两天后。
李韶红的办公室。
墙上挂着李韶红和周公子、陈昆的合影,相框擦得锃亮。
只不过这两人和今天过来的杨蜜一样。
都已经跳槽,或者说正在准备跳槽,或者预谋跳槽。
李韶红坐在主位,端着茶杯,笑容温和得象个长辈。
她先拉着杨大伯聊了十分钟家常,从孩子教育说到社会治安,从物价上涨说到地铁拥堵,语气亲切得象是多年老友重逢,绝口不提续约的事。
杨蜜的父母今天没过来,她老爸是京城警察,不擅长这个。
今天陪杨蜜过来的是她大伯,是京城名校数学教授。
杨大伯也稳得住,陪她聊完了孩子教育聊社会治安,聊完了物价聊地铁。
杨蜜安静地坐在一边,穿着前天去西单买的那身白衬衫,一言不发,只是坐着。
“公司培养蜜蜜不容易。”
李韶红终于切入正题,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从《神雕》到《王昭君》,都是公司一手安排的。我不是说一定要绑住孩子,但总得有个说法。五年合约对新人来说很正常,蜜蜜现在这个阶段,最需要的就是稳定。”
杨大伯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A4纸,不紧不慢地推到李韶红面前。
上面用表格列得清清楚楚:杨蜜签约荣信达将近四年,一共拍了8部戏、18个GG,总营收1280万。
其中公司抽成768万,杨蜜到手512万,扣除服装、化妆、交通等自费项目及税费,实际四年净收入117万。
“李总,蜜蜜的收入在同级别里虽然只能算中等,但她给公司创造的利润,已经超过了公司在她身上的投入。”
杨大伯指着最下面一行数字,语气温和而笃定,象是在课堂上推导一道数学公式,“”
这是第一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