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楼走廊。
王忠磊站在两拨人中间,面色铁青。
“在公司里动手!你们TMD当华宜是菜市场?!”
他先吼开围观的人。
一群助理、化妆师、宣发探头探脑,被这一嗓子震得缩了脖子,但脚步只往后挪了半寸,没一个真正离开。
最后还是几个男经纪人过来,连拽带劝,才把人驱散。
走廊空了大半。
地上躺着打翻的盆栽,泥土撒了一地,墙面挂画也被撞歪了。
周公子坐在沙发上,脖子三道血痕清淅可见,衬衣领口被扯开了两粒扣子。
陈昆站在她旁边,没说话,脸绷得象块铁。
经纪人沉畅蹲在沙发前,手上拿着冰袋,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敷。
王忠磊弯腰看了看伤势,眉心拧成疙瘩。
“先去医院。别留疤。低调点,别让记者拍到。”
沉畅赶紧点头:“王总放心,我这就安排车。”
王忠磊直起身,走向另一头。
范彬彬靠墙坐在折叠凳上。
脸上也有抓痕,浅一些,但左脸颊那道渗着血珠。
张传梅用纸巾轻轻按着伤口,手有点抖。
范彬彬没哭,没喊疼,眼神直直望着对面的周公子,没有半分示弱。
王忠磊看了她一会儿,开口语气冷淡得多:“也去医院。”
张传梅正要应是,旁边忽然传来一阵低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清脆,沉稳,不紧不慢。
是李彬彬从办公室出来了。
她穿着深蓝色套装,头发挽在脑后,目光从走廊那头扫到这头。
从周公子身上扫到范彬彬身上,从地上的狼借扫到被撞歪的盆栽架。
然后她径直走到范彬彬面前。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范彬彬抬起头,眼神里先是警剔,然后是不解。
李彬彬低头看了看她脸上的伤,转身对助理喊了一声:
“不是很重,不用去医院。万一被记者拍到,对谁都不好。我办公室有药箱。小刘,去拿过来。快。”
助理小刘小跑着去了。
范彬彬看着她,嘴巴动了动。半晌,挤出两个字:“谢谢。”
声音有点哑。
李彬彬没回应这句谢,反倒问了一句更叫人意外的话:“有没有打电话给魏导?你被打成这样,他见了一定会很心疼的。”
音量不大不小,刚好够另一头听见。
周公子抬眼看了这边一眼,尤其是李彬彬。
眼神冷冷的,但没说话,她把冰袋从脖子上拿下来,塞回沉畅手里。
“我也不去医院。我办公室也有药箱。还有……”
她顿了顿,声调放平,确保走廊每个角落都听得一清二楚:
“帮我去调监控。走廊的监控应该拍到全过程了。谁先动的手,清清楚楚,说谎也没用!”
这话不是对沉畅说的,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空气又绷紧了。
李彬彬转过身,面对着周公子,声音不大,咬字极清淅:“监控当然可以看。但录音呢?走廊可没有录音。谁对谁错,不能光看谁先动手吧?”
周公子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看着李彬彬,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李彬彬说的是事实。
监控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画面上只能看到范彬彬先伸手推人,但听不到她推人之前,周公子到底说了什么。
走廊沉默了几秒。
王忠磊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细汗,站在两个女人中间,像站在两颗即将相撞的星球之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范彬彬反应过来了,拿起电话打通了。
“魏易,我在华宜这边出事了。”
“是这样的,我……”
“……”
范彬彬打电话的功夫。
十二楼茶水间门口,两个身影悄悄缩在角落里。
霍丝燕压着嗓子,目光在走廊两头来回扫:“来迟一步,没看到怎么打的。真可惜。”
旁边李小鹿抱着骼膊,嘴角勾着看好戏的弧度:“看起来还挺重的。对了,李彬彬怎么站她那边了?她们俩平时不是针尖对麦芒吗?”
“不是站她。”霍丝燕眯起眼,“是她不想站周公子。而且和范彬彬背后那个人可能也有关系。”
李小鹿不说话了。她慢慢点了下头。
一会儿后,李彬彬的助理小刘小跑着把药箱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