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
彻底完蛋了。
白川一定觉得她是个怪人。
不对,不是怪人,是连基本社交都做不到的废人。
下一秒,沈秋一个后撤步闪进房间。
随即又以极快的速度关门,连外卖都不要了。
呜呜呜。
房间里,沈秋把后背贴在门板上,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写着“逃兵”两个字。
她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口罩和手掌之间隔了两层,但她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她好讨厌自己。
为什么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啊!
脑子里明明想好了的,就说一声谢谢,两个字而已,三岁小孩都会说的两个字。
为什么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来啊。
沈秋在门板上靠了好一会儿,随后她蹲了下去,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膝盖里。
想哭...
走廊里。
白川吃了个闭门羹,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袋烧烤。
他无奈摇摇头。
沈秋果然是个重度社恐。
说不定还有点自闭。
居然直接逃跑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内向害羞了。
必须要好好介入调整。
白川思考着,把烧烤袋子放在门口那个外卖袋旁边。
随后又轻轻叩门。
“我回去了。快出来拿外卖吧。”
说完他转身走回307门口,故意加重了开门和关门的力度。
走廊重归安静。
过了大概半分钟,308的门才开了一条缝。
沈秋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走廊空无一人。
她飞快地弯腰把两个袋子一起捞起来,缩回去,关上门。
她把外卖和烧烤往桌上一放,拆开螺蛳粉的盖子。
酸笋的臭味和螺蛳汤底的热气一块儿扑上来,她吸了吸鼻子,把烧烤袋也拆开了。
烤串还是温的,她把烤年糕从签子上撸下来,咬了一口。
外皮还是焦脆的,里面糯得刚刚好。
然后她看见了手机屏幕上弹出的一条新消息。
白川:多谢你帮我消灭多余的烧烤。
沈秋盯着这行字。
嘴里的年糕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著一边,眼眶却开始发酸。
她直接泪目了。
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好。
明明是她社恐发作当着人家的面关门逃跑,明明是她连句谢谢都没说,明明是她把气氛搞得尬到了极点。
他却还在帮她找台阶下。
还说“帮我消灭多余”,搞的好像是她帮了他的忙似的。
但是,专门打包回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多余啊。
白川就是不想让她有负担。
沈秋吸了一下鼻子,用纸巾擦了擦眼角。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冒上来一个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念头。
她好想感谢白川。
不是随便说句谢谢就完了的那种感谢,是认真的、发自内心的、能让他知道自己有多感激的那种。
他明明跟她也算不上多熟,就是一个送错过快递的邻居,却在每一个细节上都在照顾她。
他完全可以不在乎她,把她当空气般对待。
但他没有。
白川就像是电视剧里才有的那种邻居一样。
这样的人,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
沈秋把嘴里的年糕咽下去,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双手捧起手机。
她决定了。
她一定要回复白川。
而且不是回一个“谢谢”就完事。
要写小作文。
要把自己刚才没说出的话全部写出来,要让他知道他所有的善意她都收到了,要让他知道她不是不知好歹,她只是——她就是说话说不出来,但她打字可以。
她从高中被霸凌到现在,唯一能顺畅表达自己的方式就是在屏幕上打字和画画。
沈秋打开微信,点进白川的对话框。
她深吸一口气,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脑子里开始打草稿——先道歉,刚才自己太失礼了,对不起。
再道谢,谢谢他的烧烤和牛奶,真的很好吃。
再解释一下自己不是故意不理他,就是社交方面有点障碍,不是针对他。
最后再表达一下,他是个很好的邻居,她很感激。
草稿在脑子里打好了。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情感饱满。
然后她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