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迪米乌哥斯立刻抬起头,眼镜片后的双眸中闪铄着期待的光芒。
他已经做好了接受赞誉的准备。
毕竟,为安兹大人和那位白色蜥蜴人安排幽会,这种贴心的举动理应得到嘉奖。
“下次这种事情就不要擅自行动了。”
迪米乌哥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隐含的责备意味。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深深鞠躬。
“遵命,安兹大人。”
迪米乌哥斯内心翻涌着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情绪。
看来安兹大人更喜欢从头到尾自己把控,我帮忙准备的行为反而打扰了安兹大人的兴致。”
他在心中默默反省着。
那位白色蜥蜴人虽然得到了安兹大人的青睐,但终究只是低贱的种族。
或许安兹大人希望亲自调教,而不是接受一个已经被安排好的成品。
“何等的愚昧。”
迪米乌哥斯在心中唾弃着自己的自作主张。
安兹大人的智慧深不可测。
而他,竟然妄图替安兹大人铺路,反而破坏了安兹大人原本的计划。
“属下明白了。”迪米乌哥斯面露谶悔的神情,“以后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安兹微微颔首,他在心里松了口气。
迪米乌哥斯终于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王都娼妓馆内。
甬道尽头的铁门被塞巴斯轻松扯开,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
门后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潮湿的空气从地底涌上来,带着霉味和血腥味。
会合后的卢恩走在前面。
石阶很窄,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青笞,摸上去又湿又滑。
每走一步,那股气味就更浓一分。
塞巴斯跟在他身后,锐利的双眸扫视着前方越来越清淅的景象。
石阶走到尽头,卢恩停下脚步。
这是一个地牢。
铁栅栏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将整个空间切割成七八个狭小的囚笼。
每个囚笼里都关着人,手臂从铁栏缝隙里伸出来,像几根枯枝垂在外面。
大多是成年女性,也有几个年纪尚小的孩子。
卢恩和塞巴斯的到来并没有让她们抬起头来。
她们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象是被抽掉了灵魂的躯壳。
塞巴斯走到最近的一个囚笼前。
里面关着三个女人,年纪最大的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年纪最小的还是个孩子。
她们衣衫槛褛,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
象是鞭痕和烫伤交错,还有一些连塞巴斯都辨认不出是什么造成的伤痕。
“已经没事了。
“6
塞巴斯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那个年纪最小的女孩平齐。
他的声音很轻,就象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女孩抬起眼帘。
她的眼睛很大,但眼神空洞,这是一双已经失去了所有光芒的眼睛。
塞巴斯伸手握住栅栏上的铁锁,轻轻一拧,铁锁就在他掌心碎裂。
“出来吧。”塞巴斯退后半步,让出信道,“你们自由了。”
没有人动。
这些女人依旧蜷缩在囚笼里,连姿势都没有改变。
那个女孩甚至往后缩了缩,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塞巴斯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转向另一个囚笼,同样的动作。
每一次,他得到的回应都是沉默和麻木。
塞巴斯站在地牢中央,周围是七八扇开的铁门,和几十个一动不动的人。
那些被解救的人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悦或感激,甚至连最基本的反应都没有。
“她们已经不把自己当人了。”
卢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这片死寂的地牢里很是突兀。
塞巴斯转过身看向卢恩。
“她们被长时间囚禁在这里,不只是身体,就连内心也被困住了。”
卢恩迈开步伐,走进其中一个囚笼。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年纪大约二十几岁,但身上的伤痕一点不比战场上的士兵少。
卢恩拔出剑,剑刃滑出鞘口。
塞巴斯的身体微微前倾,下意识想要上前一步阻止。
但出于对卢恩的信任,塞巴斯还是没有这么做。
卢恩的剑落下。
剑尖精准地切入女人脚上那副锈迹斑斑的镣铐,铁链应声而断,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