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子是他生命的延续。
老祭司收回目光,抬起枯瘦的手。
【狮子心】
效果是提升勇气。
这是他能给予族人的最后一件礼物。
老祭司的手垂了下去。
他握住腰间的骨制长枪,枪尖抵住自己的胸膛。
枪尖刺入。
年轻的蜥蜴人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他们看着祭司倒下的尸体,为祭司们献上最后的祝福。
然后举起长枪,对准了自己。
鲜血四溅。
库鲁雪跪在地上,白色的鳞片上溅满了同族的血。她的双手颤斗着,捂住身前一个孩子的眼睛。
“闭上眼睛,不要看。”
她的声音在发抖。
周围的其他幼崽也纷纷闭上了眼睛。
迪米乌哥斯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残忍的一幕。
他的眼睛却闪铄着愉悦的光芒。象是在看一场精心排演的戏剧,每一个转折都令人回味。
雅儿贝德站在他身旁,脸上的笑容同样愉悦,她的手指轻轻点着下巴,象是在品味什么美味的东西。
安兹站在最前方。他看着那些蜥蜴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伴随着他们的鲜血浸透泥地。
奇怪,按理说,我应该害怕这种场面才对。
这个念头从他意识深处浮上来,但却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
如果是原本的他,看到这样的场面,大概会吓得说不出话吧。
算了,反正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安兹甩开内心的困惑。
对现在的安兹来说,最重要的只有伙伴们的心血和伙伴们本身。
他这样做也只是为了解决威胁他和伙伴们心血的麻烦,更快地找到可能同样出现在这个异世界的伙伴们罢了。
安兹抬起手,发动了不死者创造。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指骨间涌出,如同活物般在空中蠕动,然后分成无数细小的触须,钻入那些倒在泥地上的尸体。
倒下的蜥蜴人们重新站了起来,但他们的动作机械,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库鲁雪强忍着不落泪,泪水在眼框里打转。
她害怕眼泪会触怒安兹,导致那些活下来的幼崽再次面临死亡的威胁。
最后一个成年的蜥蜴人从泥地上爬起来,僵硬地站进不死者的队列中,手中的骨制长枪还沾着自己生前的血。
安兹扫视了一遍这支新生的不死者部队。
绿爪族、锐尾族、小牙族、红眼族,四支部落的不死者如今汇成了一支队伍,在湿地上列成整齐的方阵。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向跪在地上的库鲁雪。
“以后,就由你负责指挥他们收集附近的资源。”
“遵命,安兹大人。”库鲁雪的声音里只有死寂般的平静。
安兹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在心里想着,让库鲁雪接着和自己的族人一起工作,她应该会很高兴吧。
然后安兹转过身迈开步伐,率领着其馀部队,朝着龙牙族的方向前进。
不死者军团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整齐而沉重。
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湿地边缘的树线之后。
驻地里安静下来。
库鲁雪慢慢地站起来。
双腿因为跪了太久而微微发颤,但她还是站直了身体。
她缓慢地伸出手,为这些蜥蜴人不死者们默默地擦拭身体。
就象进行一个古老的仪式,祈祷这些英勇赴死的蜥蜴人们,他们的英灵能回归祖灵的怀抱。
当库鲁雪为一名绿爪族人执行仪式的时候,情绪瞬间崩溃,泪水止不住流下来。
太奇怪了,怎么会这样。
心脏好痛。
明明连这家伙是谁都不知道才对。
泪水滴在这名不死者蜥蜴人的胸口上,烙有蜥蜴人旅行者标志的印记浮现出来。
另一边的安兹正和龙牙族的蜥蜴人队伍对峙。
两百多名成年蜥蜴人集结在湿地边缘的空地上,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暗绿色光泽。
站在队列最前方的,是一个体型格外庞大的蜥蜴人。
他的身高超过两米三,右臂异常巨大,几乎与成年人的躯干等长,外形酷似鳄鱼的吻部向前突出,露出两排森白的利齿。
安兹站在不死者军团的最前方,眼窝中的暗红色光芒平静地注视着这支最后的抵抗力量。
派来投降的使者毫无疑问被安兹拒绝了。